第十章
黑暗，比死亡更黑的黑暗，比死亡更冰凉的寒冷，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充斥着令人战栗的恐惧，没有出路，得不到解脱，甚至连动一下都不可能，黑暗中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箍住心脏，瑟瑟发抖，使劲全力哭叫，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似乎快要被灼热烤干了，可心却凉的刺骨，真正的冰火两重天，再热一点或是再冷一点她就可以解脱了，可却偏偏差了那么一点点，一瞬一瞬她在等，却一直等不到，原来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
楚昭然经过小简房间见窗户开着，以为她又偷跑去王府，恼怒地推开门，大步走到床边掀开帐幔，却见小简冷汗淋淋，抖的像个筛子，眉头紧锁，面色苍白如纸，颤抖的唇不住地呢喃，凑近些才听清
“好冷……啊，好冷……”
“啊，热……好热……”
凝视她娇小无助，颤抖的身影，楚昭然起了怜惜之情，这是很久不曾在他身上出现的感情了，伸手将她圈进怀里，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拨开颊边汗湿的头发，颤抖的眼捷，如秋日阳光下翩跹的蝴蝶倔强又羸弱，不自觉地想伸手触碰，却定格在小简睁开的瞳眸里
如黑夜般漆黑的眼底，没了往日的明丽，满是无助与痛苦，空洞地望着他
这样的小简让他心里一悸
难得的真心关切道
“做恶梦了？醒了就没事了“
小简还是呆呆地望着他
怕吓到她似地轻声又道
“不是被个噩梦吓傻了吧“
小简依旧不说话，沉默地闭上眼睛，又不着痕迹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楚昭然怔了下，也不再说话，只是紧了紧手臂，对美女他向来不吝啬自己的胸膛
半晌
小简猛地抬头推开楚昭然
“你怎么在这？”
楚昭然措不及防仰倒在床上，小简则是用力过大，直接滚下了床，而且是头先着地
痛得小脸皱成一团
虽然是自己的家，但毕竟半夜闯了人家闺房，楚昭然边缓缓起身边解释道
“我刚见你窗户开着，以为……”
小简眼眶里蓄满的泪水，成功地让楚昭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小简见掩饰不了，干脆坐在地上放大声音哭个痛快
楚昭然对女人算是很有一套的，但眼前这样的确是头一次碰到，难免无从下手
哭完觉得很痛快，但脸上却有些挂不住
“你……你干嘛放手，头……痛……痛死了“
小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段时间的委屈恐惧痛苦压抑统统和着眼泪往外流
楚昭然赶紧递过手绢
“好，好，算我错，你别哭了，左邻右舍都睡觉了”
小简抢过手绢直接擦了鼻涕，随手撇回楚昭然怀里，楚昭然苦着脸，两指捏住手绢一角仍到旁边
床并不高，掉下去也不至于很疼，楚昭然清楚小简并不是在哭这个，也不点破
当小简哭声渐小，最后只剩抽噎时
楚昭然轻声道
“起来吧，地上凉，小心风寒”
小简也不扭捏，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桌旁喝水润润嗓子
“你为什么在这里”
粗哑的声音混着浓浓的鼻音，小简愣了一下，随后微红了脸颊
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你没关窗户，以为你溜去城西了”
小简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因为窗户她是故意开着的
“我忘了关了”
随后又悠悠补充道
“我还是要命的”
楚昭然沉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小简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又带点心虚，强声不悦道
“你看什么？“
楚昭然沉吟半晌，凉凉道
“就这摸样，明天应该不太好卖”
小简差点七窍生烟
“为了计划，只能委屈楚大师爷买了小女子了”
“恩，买回家当贴身丫头，我未来娘子应该会比较安心”
“臭美什么，若是真卖，卖乞丐都不卖你”
楚昭然很大度地没同她计较，这才是他认识的小简
“好了，早点睡吧”
楚昭然走到窗前伸手关窗，小简条件反射似地抓住他的手臂，楚昭然狐疑地看她，小简别开脸
“我……想透透气，呆会自己会关”
楚昭然半信半疑地收回手，道声晚安，也去睡觉了
今晚楚昭然得了个认知，小简终究是个女孩子
翌日他们早早来到留君阁，楚昭然让春风妈妈带小简去上装，他则是把整个留君阁及其附近转了个遍，回来时，春风妈妈说小简已经换好衣服了，马上就出来
小简扯扯身上披着的淡紫色纱衣，定睛一看居然是半透明的，这怎么穿出去，虽然下面还有一件月白色的抹胸，她即委屈又为难地看着春风妈妈，问能不能换一件厚实点的
春风妈妈也很委屈，她说姑娘这件已经是最保守的了，我这里可是青楼啊
小简死活不肯出去
楚昭然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春风妈妈哆嗦着嘴唇将情况讲与他听
楚昭然大步迈进里间，抓着隔帘的手忽然顿住了，眼里的光芒一闪即逝，转身放下隔帘
“妆和衣服都太丑了，重新弄”
春风妈妈傻眼了，外面的客人可是都到齐了，重新弄，哪还来得及
楚昭然看她欲言又止，冷冷道
“让他们等”
春风妈妈赶紧吩咐几个婢女重新来过，明明漂亮的跟天仙似地，这么多年，这么漂亮的姑娘她见过最多不超过三个
毕竟在青楼打滚多年，稍一思量，便明白了，他家公子对这位姑娘似乎很是不同，怕是不想让姑娘这样子被别人见到呢，随后对小丫头吩咐几句，小丫头怪异地看着她
“看什么，照做”
小简虽然很生气楚昭然说她丑，但能躲一时是一时，她还是窃喜的
这次比较快，不到一柱香时间
镜中人眼睛比自己小一点，眉毛粗了点，嘴唇厚了点，皮肤粗糙了点
这都不重要，左脸上的那颗黑东西是什么，正要抬手确认
小丫头着急道
“姑娘别碰，小心掉了”
原来是颗假的痣
虽算不上中等姿色，不过安全
小丫头又在她紫纱裙外加了件淡粉色披肩，虽然有点怪异，但也不防事
楚昭然再见到她时正在喝茶，见小简的摸样，点点头道
“不错，这就去吧”
春风妈妈暗自松了口气，还好猜对了，再不出去那群人把自己的楼都要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