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小简又打个哈欠
做了整晚噩梦，一大早又被楚昭然挖起来，询问昨天的事
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精神萎靡
她将事情说给他听之后，楚昭然就一直一言不发
小简不住地打哈欠，现下大脑严重不够用，什么也想不了
在她快要睡着时
楚昭然才悠悠道
“你是说，那些人都带着面具，你一个都没认出来”
小简瞬间被惊醒，点头
“没有一个人让你有熟悉的感觉？”
小简微皱了眉，楚昭然是什么意思？
楚昭然看她一眼，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领头的人只是看了你一眼，就让人给你裹了件斗篷，将你装进棺材埋入地里”
小简再次点头
“那几个人里没有王爷？“
“不知道，别说他们带着面具，就算摘了面具，我也不认得王爷啊“
“那应该是没有，若是有，你一定能感觉到”
“什么感觉？”
“一种骇人的气势“
“你认识他“
楚昭然不置可否
“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楚昭然不语
小简气馁
“他为什么说我不行？”
“长得太丑了吧”
小简很想把手中滚烫的茶泼到那张好看的脸上
反唇相讥道
“不知道就直说”
“不知道”
毫不犹豫的三个字，把小简呕的差点吐血，他明明就有想法
小简恼怒地瞪了他一会，径直回房补眠
这一睡直睡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小简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迷迷糊糊地开了门，就见小七垂首站在门口
小七已经知道小简是女子，但此时又做男子打扮，一时不知该称呼姑娘还是公子
小简一脸被吵醒的不爽
小七急忙道
“公子请您去书房“
小简抓抓头发
“现在”
“是“
小简出了门口，转身关门，见小七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话就说”
小七犹疑地小声道
“您要不要梳洗一下？“
“不、用”
小简不再理他，大步朝楚昭然的书房而去
她知道楚昭然有轻微的洁癖，看到她这样一定心理不舒服，她就是不想他好过
不过昨天楚昭然却一点不嫌弃地把她的手指放进嘴里，想到这里不禁红了脸，赶紧用手拍拍
楚昭然的宅子并不大，不久就到了，书房门半开着，小简就径自进去了
环视一周，书房简洁明了，一个书架，一张书桌，桌子上放着文房四宝，除了窗台上的两盆墨兰，再无多余的装饰
楚昭然正坐在桌前，举着一幅画在端详
“你来了”
抬眼看下小简，又低头看画，然后又看一眼小简，再看画
小简被看的莫名其妙，正要开口，却听那厢楚昭然感叹道
“啧啧，还真是像，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简不着痕迹地皱起眉头
楚昭然起身，将画拿与小简看，小简本欲接过来仔细瞧瞧，却在看到画中之人时，手僵在了半空
画中是一位女子，清丽脱俗，仿若误落人间的仙子，精致的五官，墨色长发轻轻挽起，随意地插一根碧绿的玉簪，浅青的衣衫随风舞摆，巧笑倩兮，端的是神仙似的人物
“是不是和小简很像“
楚昭然的声音让小简猛然惊醒，迅速地将颤抖的手指收到身后，这一切都没有逃过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小简笑的勉强
“这样一位绝色美女怎会和我相像呢”
“小简可知道她是谁”
轻柔诱哄的声音，却让小简直冒冷汗，条件反射地摇头
“她是先帝还在时，上京第一才女颜清玉，不仅文采出众，容貌亦是清丽无双”
在说这些话时，楚昭然的目光一直似笑非笑地锁住她，身体也越靠越近
小简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且愈演愈烈，下意识地后退
楚昭然不想逼她太紧，退开两步，随手摆弄着两盆墨兰，似漫不经心道
“小简想不想听个故事”
小简摇头
“我不喜欢听故事”
“这是个真实的故事”
楚昭然不依不饶
“也不喜欢”
楚昭然于是上前两步将小简压坐在椅子上，然后绕到小简身后，隔着椅子，固定住她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
“可是我很想说与小简听呢，说不定小简听完就会想起些什么”
暖暖的气息吹拂过耳畔，小简却只觉凛冽如寒冰，穿过耳膜，直抵心底最深处，
她大概知道楚昭然要说什么了
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
既然逃不了，就索性让他说个痛快，自己也痛个彻底好了
楚昭然见她没再挣扎，便放开她，徐徐道来
“二十年前，先帝刚刚继位，根基不稳，邻国趁机纷纷来袭，幸得两人，才保住大兴国河山免招他国染指，这两人一位是精于战略谋划的征西大将军，一位是精于行兵布阵战场杀敌的镇威大将军，更为难得的是，两人惺惺相惜，一见如故，之后更是形影不离，但至从征西大将军娶了上京第一才女颜清玉之后，两人就开始背道而驰，基本不再同时出现，民间谣言，两人都爱慕颜清玉，最终反目成仇。
虽然有人不如意，但美人英雄，却是一段佳话，一时羡煞众人，更是百姓茶余饭后所乐谈的，
一年后，他们有了一个女儿，那时上京夫妇无不以征西将军和夫人为楷模“
说道这里楚昭然顿了下，见小简除了过分苍白的脸色之外并无异色，方继续道
“七年之后的一天夜里，将军府忽然火光冲天，映红半边天，确是无人敢去扑救，因为镇威大将军的军队已将将军府层层包围，据说那场大火一直烧到第二日黎明时分，将军府化为一片灰烬，二十三人无一幸免，第二日圣上下旨，征西大将军意图谋反，证据确凿，镇威大将军先斩后奏有功无过。
先帝最是护短，所以有人猜测，镇威大将军对颜清玉一直不曾忘情，欲不得，则毁之，最后痛下杀手，因为镇威大将军一直未娶妻妾，但也只是猜测而已，百姓虽有怀疑，但皇权在上，又能如何，久而久之，也就淡忘了”
小简继续沉默，似乎已经化成了雕像
楚昭然见她不说话，状似随意地问
“小简可知道这镇威大将军与征西大将军是谁”
小简抿紧嘴唇不语，楚昭然似乎也没想让她回答，自顾自道
“镇威大将军就是端靖王爷萧扬，征西大将军名唤莫然”
说到这顿了一下，随后叹息
“小简名字中，也有一个莫字呢”
小简冷冷回道
“你想说什么？”
表面镇定，内里德惊涛骇浪只有自己知道
“若是那个小女孩还活着，应该也像小简这么大了吧”
“可惜她已经死了”
“若是逃过了一劫呢？”
“哈……，不是你刚说的二十三人无一幸免嘛”
“数量上是没错，只是都烧得面目全非了，哪里还辨的出是不是将军的女儿啊”
小简不语，苦苦压抑着伤口被再度撕裂熟悉的疼痛感
这几天楚昭然的忍让几乎让她忘记了楚昭然对自己的逼迫，忘记了几个月前自己无意中看到的，可惜楚昭然还是那个楚昭然，不会因为她的忘记而丢掉那些奸诈，在自己晕晕乎乎的时候当头一棒，然后再将自己踢向更深的深渊，小简很想甩自己俩耳光
她已没心情再打哑谜
“你不是想凭一幅画，证明我就是当年的小女孩吧“
楚昭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敢收藏反贼画像的人不好找吧，就算找到了，颜清玉就真的是这摸样吗”
楚昭然知道她的意思，或许有人随意画的，反正如今认识颜清玉的少之又少
楚昭然笑了，一副早就知道的神情，让小简的心不住地往下沉
“了凡大师曾经与颜清玉论过几次佛理，大师，总不会说谎吧”
小简只觉得通体冰冷，她忽然想起那天他要去普陀寺，离开时说要去方便，原来是反回去求证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中，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哈哈，楚昭然，原来我还是看轻你了
话已至此，还狡辩什么呢，谁会相信两人无缘无故几乎一个摸样，偏偏娘又没有兄弟姐妹，随后又想，即便有又能如何呢，还不是乱臣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