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送走圣上,小简望着楚昭然一步步走向自己,在自己身前站定,用不容她挣脱的力量抓住她的肩膀,眼神专注
认真地说
“小简,我是真心想护你的,只是有时会力不从心,做不到,你……信我”
楚昭然就在小简伸手可以触及的地方,这样的近,两颗心,却这样远
“我信”
楚昭然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让她相信
“所以,我不怪你,护不了我”
一瞬间从心底涌上的浓浓心痛几乎将楚昭然淹没
其实有时候楚昭然恨自己的理智,恨自己无能为力,不得不将小简推入漩涡,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只是他别无选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简一次次去与“死亡”谈判
只用了一个晚上,他们就见完了四位老将军,时间紧迫不容迟疑,其实谈判过程并不惊险,当年的事情大家多少有些耳闻,现下见了小简,更是勿庸多疑,也或许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来背叛当年的上司,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总是有那么些个即想当**又想立贞洁牌坊的人,真真是可笑至极
从第四位将军府上出来时,天边已泛鱼肚白,楚昭然直接将小简领回家,他们都很清楚,从这一刻起,小简将劫杀不断,趁那几个人还没在震惊中没清醒过来之前,必须将小简先藏起来,哪里会比凌府更安全呢,圣上可是对这位姨母恭敬有加,只是凌府护不了她一世,况且娘会不会护她还是一个疑问
楚昭然的娘,也就是当今太后的亲妹妹,圣上的亲姨母,当年圣上顺利登基她有很大的功劳
门打开,就有仆人着急兴奋地喊道
“小侯爷,您回来啦,快快,快禀告主子,小侯爷回来了“
楚昭然挥挥手
“不用了,老爷夫人呢“
“老爷在后院练剑,夫人正在梳洗“
“知道了,下去吧”
“是”
仆人们诚惶诚恐地让出路来
没走两步,楚昭然就顿住了脚步
“爹”
小简抬头就见一中年男子,身材颀长,眉目间和楚昭然有点相似,看见楚昭然面上一喜
“回来了,还顺利?“
“恩,还好,给您引荐个人“
楚昭然淡淡地答道
凌大人见到小简明显怔住了,这个神情小简已经很熟悉了,因为刚刚过去的这个晚上,她已经见过四次了,所以正赶出来的凌夫人的表情如震惊转为厌恶嫉恨,小简一点都不意外,也不觉得委屈,这是人之常情
眼前的凌大人显然更严重一点,小简苦笑,英雄难过美人关,到底有多少人曾拜在娘的石榴裙下啊
凌夫人首先回过神来,瞪了一眼犹自不知的丈夫,凌大人回过神来,以手抵唇咳了一声
“这位姑娘,先去客房休息一下吧,然儿和我进来”
凌夫人交代完转身回了房间,语气虽平淡如常,但手却止不住的颤抖不停
楚昭然凑近小简,在她耳边低声道
“别乱跑,我过会去找你”
小简点点头,随下人去客房
虽然一晚上没睡,但她此刻却一点也不困,就这样抱着双膝,呆呆地缩在床里等楚昭然,她不知自己坐了多久,楚昭然一直没来,小简觉得身体越来越冷,她开始颤抖,她害怕,可害怕什么呢?自己也说不清楚,比死亡还可怕,她迷迷糊糊的想去找楚昭然,又怕他回来找不到自己,所以她只能等,除了等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她想见楚昭然,想的心脏抽痛,五脏六腑扭曲到一起,她更紧地抱紧自己却一点作用也没有,正当她快被这种窒息的感觉淹没的时候,门外传来声响,小简猛地抬头,眼里的惊喜在看见来人时凝结了,不是楚昭然,不是
“姑娘,快午时了,您吃点东西吧”
小简低下头,来人放下饭食,正想离开,小简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家……小侯爷呢”
下人愣了一下,随后道
“奴才不知,奴才只负责给姑娘送饭”
小简便又不说话
下人便轻轻退了出去
心底一个声音响起,他不会来了,不会再见你了,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用过的棋子能做什么,只能被丢弃,况且你又是他娘的死对头,你凭什么期待他会对你好,就算抛开所有,你也不是他的谁,你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最后耳边只一遍遍回响,你是个麻烦,他不要你了,不要你了,你是个麻烦……震的神经抽痛
小简抓着胸口,一阵阵恶心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场大火,周围热烫,心却冰冷,动不了,完全动不了,身体受她感知却不受她支配,灼热的温度似乎要将她化为灰烬,一瞬间她是十分渴望的,但似乎又有一丝牵绊,让她放不开,她要等到一个人,不然死不瞑目,从地府也要挣扎回来这里,可意识越来越不受她控制,她眼睁睁看着黑暗至脚踝淹没到胸口,那种绝望,是冬天的雪花听见春天花开的绝望,她将在期望到来前死掉,只要在前进一点,再前进一点点,她就再见不到那个人了
就在黑暗即将灭顶时,一双手将她拉了出来
她使出浑身力气,才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眯眼看去,是楚昭然一张焦急的脸,小简笑了,笑得很很开心
她听见楚昭然叫自己
“小简,小简……“
她轻声说
“你要丢弃我吗?因为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还是个**烦“
半昏迷的她还是感觉到了楚昭然瞬间僵住的身体,她想自己果然猜对了,有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她饮泣,语无伦次
“楚昭然不要扔掉我好不好,我不再任性,不再惹你生气“
“我不要一个人……不要,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为什么?因为皇宫里的牡丹对不对……”
“我会好好的,我保证……”
“我那么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你不能喜欢我一点呢”
“呜呜……我恨你,恨你,但我更恨我自己”
她听不见楚昭然在说什么,只感觉楚昭然收紧的手臂,像是得到了保证似地,放弃苦苦支撑的最后一丝清明,陷入黑暗
楚昭然看着小简满脸泪水,像是一把刀切割着自己的心脏,痛的他直打哆嗦
小简的额头灼热,不知烧了多久,意识已经模糊了,虽然人在生病的时候,会比平时脆弱,但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让她这样没有安全感,他恨不得捅自己几刀
大夫战战兢兢地号过脉,颤着声音说,只是小风寒,加上郁结于心,才会这么严重
楚昭然不耐烦地挥挥手,大夫擦擦额上的冷汗,现在的楚昭然就像是一头被惹怒了的危险豹子,谁让他不顺心,他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咬断那人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