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楚昭然呆在太后处,一直心神不宁,越来越觉得不妥,晚上叫他过来,只是下棋,无论如何说不过去
终于再忍不住
“昭然看姨母今个也累了,身体要紧,昭然改日再陪您下可好“
太后自是看出他心急如焚,归心似箭,她一直怀疑今天这件事的正确性,只是实在不忍妹妹伤心
挥挥手
“好了,你回去吧“
楚昭然如获大赦,急匆匆的就往外走
太后着急道
“然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哀家和你娘都是为了你好“
楚昭然回头怔怔地看她一会,猛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发疯似地狂奔出去
等我,小简,一定要等我
他以为娘心高气傲,不屑于做这种事,到头来他错的离谱
等他赶到,房间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小简的影子,他发了疯似地冲去落霞院,那里凌夫人一直在等他
她发现他的儿子在发抖,她那么骄傲自负的儿子居然在害怕的发抖,哆嗦着嘴唇,不敢问一句话,她忍不住就要落泪
“她走了,快一个时辰了,应早已是刀下亡魂了“
“她……去哪了?”
他听见一个声音在问,嘶哑痛楚,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个声音是自己的
“然儿,你找不回她了”
凌大人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站在一旁心痛地看着儿子
“然儿,爹已经让你娘伤心过一次了,别为了那个人的女儿再让你娘伤心了,要怪,就怪爹吧”
凌大人别过头去,不忍再看儿子痛不欲生的眼神
楚昭然抱住头,痛的弯下腰
“我只是想收回她的尸首”
他终于理解了小简那种无力感,不知道该恨谁怨谁报复谁,原来生生毁了你的人竟是我,竟是我
所有人都痛苦,都在以爱的名义伤害自己最想保护的人
“她只向娘要了一匹马,不知去向”
她竟会骑马,她早就计划要逃离他身边吧
楚昭然又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你逃不掉,死神都不能跟我抢
“小侯爷,姑娘走了“
楚昭然见是小柳,像是看见最后的救命稻草般,抓住她的肩膀
“小简去哪了,啊,说,去哪了“
小柳觉得肩膀都要被捏碎了,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语不成声地说
“她说……要去……一切该结束的地方“
一切该结束的地方,该结束的地方
楚昭然忽然甩开小柳,出了门利落地翻身上马,
等我,小简
等我来救你,渡你
策马狂奔,他心跳的厉害,似乎要跳出胸膛
若从此,碧落黄泉,天上人间,再不见了那个人,自己该当如何
过刚易折,过刚易折,一路上,楚昭然几乎被这四个字敲碎神经
心急如焚地赶到将军府,却只见一片废墟之中,隐隐似有火光
原来那个密室就是你所谓的一切该结束的地方,你后悔了,后悔多活这十四年,你以为以这样的方式就能抹杀你遇见我的事实吗,你做梦
若这次来不及,让你逃掉了
那么黄泉路上奈何桥边
你,休想再逃掉第二次
你感觉到没,我离你越来越近了,只要跨过这个门口,就能见到你了
忽然,一条人影挡在了前面
“公子,您不能进去,影进去救简姑娘”
凌楚赤红着眼
“走开“
“公子,不可,您不可冒险“
楚昭然一掌挥过去,用了十成的内力
“我说走开”
影狼狈地躲闪,还是被掌风伤到,踉跄着退后几步,却依旧堵在门口
浓烟越来越重,要窒息了,头脑发混,意识错乱
辗转间,小简环顾四望,一切一如当年,时光交错,又是当年的情景,这十四年,自己是否真的活过
是的,真的活过,一张张面容在脑海闪过
爹的,锦姨的,小贤的,县令的,面摊刘大叔,卖菜的福婶,最后定格在一张总是儒雅戏谑的脸上,那是楚昭然的,或者说是凌楚的
这一刻她忘了伤害利用,只剩下将她抱出棺材的温暖双臂和胸膛,望着她渗血手指的心痛眼神,千方百计隐瞒真相的用心良苦,眼见自己无力回天的暴躁痛苦
到底情为何物,为何你害我至此,我却在这一刻只记得你的好
萧扬说多情则堕
爹说爱一个人就该为他去死,恨一个人就该让他去死,不惜任何手段,不计任何代价
锦姨说我只要陪在他身边让他不孤单不形单影只
到底情为何物
不过是恨不彻底,怨不彻底,却爱的彻底
无可奈何,无力自拔
原来这个世间如此的冰冷,虽你欺我骗我,却也是我最想停留的温暖所在
只是我到死都不会要你知道,这是我最后的骄傲自尊
眼皮越来越重,缓慢地渐渐合拢,眯合的眼缝中忽然映出楚昭然一张心痛焦急的脸
于是她笑了,干净的明朗的
真好,还能看到你,虽是幻觉
隐藏在外的杀手个个绷紧了神经
小侯爷已经进去快一刻钟了,看着就快坍塌的密室,不禁开始狂冒冷汗,真的伤了小侯爷,他们这里所有人陪葬都是小事
在他们终于快按耐不住准备冲进去时,却见一个人半拖着一个人困难地走出来,显然,小侯爷昏过去了,看影的状况,小侯爷应该是被影打昏的,大家这才松了口气,只等最后确认尸骨
半月后
在太皇太后的施压下,最后萧扬被圈禁,但活着对他来说应该已经是一种折磨
圣上的地位终于稳固到无人可以撼动分毫
上京的繁华依旧,官场的尔虞我诈依旧,依旧会有人甘之如饴地饮下爱的毒药,一切都没变
只是小侯爷病了,却又没有人说的出得的是什么病,也就无药可医
相思蚀骨,痛入骨髓,而那颗解药已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两月后,凌府传出小侯爷病逝的消息,圣上甚为痛心,亲自到凌府吊唁,哀痛道,这是去我一臂啊,顾及凌家夫妇丧子之痛,召回远在边关守卫的凌家长子凌威,保留将军之职,留守上京
过刚易折,情深不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