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翌日,天朗气清,旭阳高照,小简却精神不济,她想了半晚上,为什么楚昭然不问她男扮女装当捕快的原因,最后也不过得出两个结论,要不这个不重要,要不就是楚昭然已经知道原因了

若是他真的知道,那小简会不计前嫌的对他五体投地,因为自己都不知道爹为什么想要自己当捕快,楚昭然真的会比自己更清楚吗,为什么明明是她的事,她却要一直被蒙在鼓里,小简很是郁闷

话说人真的不可以一心二用,小简正神游太虚,没有注意迎面疾驰而来的马车,醒悟过来时,已来不及躲闪,正要哀叹吾命休矣!

下一秒,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猛地拉向一旁,撞进一具温暖坚硬的胸膛,小简被撞得眼冒金星,可见来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等小简缓过劲来,就见楚昭然铁青着脸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楚昭然,危险,愤怒,一时更迷糊了

“你是傻瓜吗,来了车不知道躲闪”语气不似往常的清润儒雅,多了丝阴郁危险

小简怔住了,她觉得楚昭然的话语里更多的是担心,晃晃脑袋,幻觉,定是昨晚没睡好

楚昭然也怔住了了,他不知道刚刚见马车直直向小简冲来时,那种心快跳出胸膛的担心是为了什么,不安转为愤怒,正想找肇事者发泄,却见肇事者见二人安然无恙径直驾着马车走了,而那马车正是端靖王府的

也是,有谁敢在大街上疾驰马车不管不顾的呢

再转过头,已经恢复到了往日的楚昭然

“小简,吃早餐了吗”

这家伙是不是学过变脸,小简被几惊之后,虽然安慰自己没事已经过去了

但说话却有些不利索

“没没……还没吃”

说完后才察觉自己已经吃过了呀,又不好反口

在早点摊前坐下,楚昭然要了馒头米粥和几样小菜,小简本已吃过了加上刚刚的惊吓,现在是一点胃口也无,却不得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口吃着碗里的粥

楚昭然见小简如此,不自觉地皱了皱好看的眉头

“不合胃口”

小简赶紧摇头,两人之间好不容易这么平静一会,她可不想破坏它,她今天也着实没有力气和楚昭然斗志斗嘴

楚昭然见她实在吃不下,也不为难她

小简已经在衙门偏厅外等了许久,楚昭然让她在这里等,自己进去和大人汇报

小简总觉得近些日子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噩梦也渐渐清晰,只是梦中那个可怜无助的小女孩似乎是自己又似乎不是,因为自己没有这段记忆,不知道爹什么时候会回来,她病的很严重啊

楚昭然走进偏厅,就见小简正抱臂倚在厅外廊柱下,深秋的阳光并不温暖,却依旧耀眼,小简今日着了件月白长衫,苍白着一张小脸,漆黑漂亮的眼睛空洞迷茫,灼灼的日光给小简镀了层薄薄的光晕,仿佛随时会被阳光灼化消失不见

楚昭然负手踱到小简身边,和她一起抬头望向晴朗的天空

“如果要我配合,是否该告诉我你的计划”

“这个计划只有我们两人知道“

小简诧异,没想到连大人都不可以知晓,这么严密

“衙门这边会增加巡逻的人数,尽量防的滴水不漏,我们就在留君阁守株待兔,而小简要扮演刚被卖入青楼的姑娘”

果然是招好棋,满城风雨人人自危的情况下,青楼女子自然是最好的选择,此时恰好有一个,不过,似乎过于巧合了

“对方难免会怀疑”

“这就要看小简的演技了”

“我不是演戏的”

“可是小简很聪明”

“你是要我……去青楼学习”

楚昭然沉默,小简知道自己猜对了

“春风妈妈认得我”

“这点小简不用担心”

“她是你的人”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小简的话很容易引起歧义”

“你到底是谁”

“楚昭然”

明知他不会回答,还是控制不住想问出口

“什么时候去?”

“今晚”

“对了,可能从明晚开始小简就不能回家了,若是不想家人担心的话,就说先搬到我那住吧”

小简沉默半晌

“我的名誉怎么办?”

楚昭然邪笑,戏谑道

“小简的意思是想要我对你的名誉负责吗”

小简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当我没说”

晚间,留君阁依旧暖香薰人,轻歌曼舞

只是春风妈妈再不是前几日的春风妈妈了,收集情报,散播消息,有什么地方会比青楼更好呢

春风妈妈见了楚昭然,福身行礼,毕恭毕敬地叫一声

“公子“

和前几天见的仿佛是两个人

楚昭然挥挥手让她起身

“我昨日交代的事已着手开始办了”

“是,今晚开始就将消息散播出去,两日后有新姑娘到”

楚昭然满意地点点头

“我将小简带来了,简单教她一些,时间仓促”

“是”

转身朝小简做个请的手势

“姑娘”

小简看一眼楚昭然,后者点点头

春风妈妈讲了许多另小简面红耳赤的话,从隔间出来时小简的脸已经红的像个番茄

“学的怎么样”

小简也不答话

春风妈妈着急道

“老身也不知姑娘学懂了多少,只是一直点头说明白了”

楚昭然看着小简,知道不能逼得太急,否则以小简的脾气定会似得而返

小简也不看楚昭然,低着头声音如蚊

“都明白了”

春风妈妈正想说话,却被楚昭然制止了

“那好,今天就回去吧”

小简如获大赦,逃也似的奔出留君阁

让春风妈妈不禁怀疑自己这里有洪水猛兽

“公子,老身觉得明晚让姑娘练习一遍会比较好,公子意下如何“

“恩?练习?”

“以公子为对象,理论知识毕竟有局限性,若姑娘……”

春风妈妈没有再说下去,楚昭然自是明白

“好,就这么办”

楚昭然勾起好看的唇角,这件事有趣了

小简回到家,和锦姨商量去楚昭然那住几天的事,锦姨一听是楚昭然,二话没说举双手赞成,小简很委屈地问,我的名誉怎么办,锦姨吃惊地看着她,当然让楚昭然负责啊,锦姨乐得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似地,小简甚至怀疑锦姨是不是和春风妈妈一样,在楚昭然那有另一个身份

明明应该很困,可现下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也无,脑子里都是关于楚昭然到底是谁的猜想,乱如麻,突然翻身坐起,悄悄地溜到爹的药厨,果然在第三阁的正中央找到了凝露丸,小简窃喜,爹就是笨,都不知道换个地方藏起来

小简见里面只有三颗,想了想都吞下去了,是不是过期了,怎么味道有点奇怪,这老头,舍不得让她吃,这下好了,会不会拉肚子啊

小简忐忑地回到房间

凝露丸真是好东西,虽然过期啦,但她躺在床上没多久,就觉得困倦了,真是包治百病,连对付失眠都有效

小简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黎明时分,突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淋漓,全身都裹在棉被里也还是止不住浑身冰冷的颤抖,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胸腔里的心脏紊乱地激烈跳动,似乎要冲破胸口

她又做了那个噩梦,只不过这次梦中的小女孩不再模糊,她很肯定那是自己,记忆潮水般涌来,小简抱着头痛苦地挣扎,她终于记起了被刻意遗忘的残忍记忆,她知道了父亲是谁,母亲是谁,爹是谁,仇人是谁,自己……又是谁

中间锦姨来敲过门,小简不开门,也不理,锦姨以为她像前几日一样,不用那么早去衙门,见她不答话,以为她还要再睡会,就走开了

小简安静地抱着被,直到晌午都没有挪动一下,没有眼泪,没有悲伤,没有歇斯底里,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躯壳固执地不肯倒下,在这方寸之间似乎是连时间都停止了般的死寂,亦如她空洞的眼眸

像只木偶般呆着,似乎要到天荒地老,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阳光穿透窗棂照的眼睛生疼

渐渐地毫无生气的眼眸被仇恨的火焰填满,一点点扩张,握紧双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血/债血偿

既然上位者不肯给我一个公道

那,我就自己来拿这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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