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宸元皇后
肆夜驾着马车日夜兼程,终于在半个月后赶回了凌阁隐居:“明明是我们凌阁的隐居,现在到让你们姓君的占了一半!”肆夜抱怨。
君千宁已经很虚弱了:“我们姓君的也有好人的,好不好?”
“你妹妹是不错,你就不咋的了!”
“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你—”
肆夜刚想开口反驳他,晓夜的声音遥遥传来:“四姐回来了?”
“晓夜,去替我准备银针跟解毒丸!”
“四姐,谁中毒了吗?是嫣然还是孟里啊?”晓夜急了,上前掀开马车的车帘:“咦?他不是—那个造反的宁王吗?”
“他中毒了,快去准备东西!”
“好!”晓夜虽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办了!
肆夜带着君千宁进了暗室,门外听到消息的素敏匆匆赶来:“晓夜姐姐,怎么回事,听说肆夜姐姐把我二皇兄带了回来?”
“四姐说他中毒了—”
“中毒?”素敏急了:“那孟里哥哥跟嫣然姐姐呢?”
“四姐说你二皇兄的毒很急,就先回来了—嫣然跟孟里还在那里呢!”
“哦,希望他们不要出事才好!”素敏默默地祈祷,晓夜皱眉:刚刚看君千宁的毒似乎从来没见过,不知道她四姐能不能把他救好啊?还有嫣然—
晓夜转念一想:“素敏,你在这里守着,我要去个地方!”她要去祭祀阁把少主唤醒,嫣然在外面为了他奋不顾身,他不可以这样一直躲避!
七夜闻讯赶到祭祀阁外面的时候,晓夜已经搬了大捆的柴火堆在祭龙石前,准备点火了:“晓夜,你在做什么?你疯了!”
“我没有,我就想把少主逼出来!”晓夜有些激动地甩开七夜的手:“嫣然为了他,生死未卜,他明明有这个机会陪在她身边的,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里面!”
“晓夜—”
“如果他不出来,干脆就死在里面好了!”
“你放肆!他是少主!”
“少主怎么了?嫣然还是圣女呢,你为什么不阻止嫣然去送死呢?”晓夜恨恨地盯着他,七夜词穷只好上前夺她手里的火把,晓夜哪里肯松手,争执间火把坠落,干柴遇上烈火,熊熊的火焰肆无忌惮地冲了上来。
七夜大惊,拽着晓夜连连后退而眼前的大火却疯似得蔓延着将整个祭龙石包围了起来—被火光惊到的族人纷纷赶到广场,所有人惊慌失措地窃窃私语却无能为力,人群中一脸沉静的凌叔开口:“所有人都回家,用木桶装了水来救火!快点!!”听到这话,人群四散开来,照着凌叔的话去做了。“晓夜,你这丫头,非要闹出事来是不是?”
“凌叔,我只是—”
“圣女虽然是圣女,但是毕竟是莫家人,这么多年来,我们的族人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少主也一直是过着平静的日子,没有圣女,我们不是一样吗?”晓夜想辩驳,却见远处族人们已经提着水赶来了—
火光蔓延中,一直纹丝不动的祭龙石在摇动,大地也在摇动—
“少主?!”七夜惊愕地看着巨大的祭龙石身上一丝一丝的裂缝,慌忙拉着晓夜退到广场之上。
巨响之后,在所有族人的惊呼中,祭龙石已然成了一堆破碎的石块,而他们的少主云淡风轻地从尘封数日的祭祀阁里走出:“晓夜—是你放的火?”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晓夜心中的不忿又重燃起来:“是,是我放的火!”推开想阻拦的七夜:“少主怎么了,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算什么男人!”
“晓夜!”七夜试图拉她回来。
谁料这丫头似乎像疯了一样冲到棋凌风眼前:“这么多年,我们知道你有多爱嫣然,你为嫣然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一直觉得你是为了嫣然什么都可以做的,什么都可以放弃的,可是为什么到了真正可以收获幸福的时候,你却逃避了?”她真的不懂,是不是爱情只是一方的付出?以前是少主,现在就换做嫣然:“少主,你跟嫣然经历了多少才能走到今天,为什么你就要这样放她去送死了?不能白头偕老又怎么样?幸福不是哪怕只有一天都是值得珍惜的吗?”
“小陌,她—”棋凌风被她那一番话说的有些蒙。
晓夜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嫣然说,你们错过太多,她想珍惜现在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为什么你就不能成全她?”
“等等—”棋凌风缓缓开口:“小陌,去哪里了?”
晓夜赌气似得撇过头不说话,七夜只好帮她解释:“嫣然说想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所以去了当年封印的悬崖那里—就是满天山庄那边的悬崖!”
“那,晓夜说她去送死?”
“刚刚,四姐带着中了毒的君千宁回来疗伤,他们说好像还没有进到封印禁地,君千宁就被毒箭所伤,所以不知道嫣然他们现在是生是死—”
“小陌—”那一瞬间,他的脑子似乎是空白的...
“棋哥哥,小陌要走了...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替小陌打算,保护我,照顾我...小陌已经长大到知道什么是爱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放弃的!...棋哥哥,我爱你!”断断续续的声音片段在脑海里越发清晰起来,他以为那些声音只是梦靥,却不想是真的。他的小陌在离开前,真的有来过,真的有说过那些话。棋凌风有些晕眩,他的小陌说爱他?这是真的?
来不及细细回想,一旁的晓夜等不及了:“少主!你真的要等到嫣然再也回不来的时候才去后悔吗?”
“再也回不来?”棋凌风喃喃自语:“七夜,备马!”
“是!少主—”七夜无奈地看了一眼呆在身旁的晓夜,转身去备马了。
晓夜回过神,看着大步流星离开的棋凌风,急忙赶上去—
青青月牙湾,葱葱月牙坡。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嫣然从马车上下来,看着曾经热闹的月牙湾冷冷清清,不禁转身问:“孟里哥哥,月牙湾的人呢?”
“上一次君北宇带了羽林军来这里,虽然因为你的死让少主得以平安离开,可是君北宇走的时候将整个月牙湾都清空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那些百姓呢?”嫣然有些慌张。
孟里宽慰她:“放心,他还不至于昏庸到屠村,那些百姓都被安置到别的地方去了,他只是想把这里空出来去祭奠他所爱的人—”
嫣然垂头不语:宇哥哥,你这又是何必呢?
孟里看着她单薄的身躯,转身去马车里取了白色的厚风衣披到她身上:“外面凉,我们还是进屋吧?”
“孟里哥哥,不用管我,我想一个人走走—”
“嫣儿?!”嫣然回头笑:“我不会想不开的,更不会让自己有事,我只是想走走看看—”
“那好—”
寒风萧瑟,嫣然裹着风衣慢慢朝月牙坡走去,满目的繁花在这个孤寂的季节注定是要凋零的,记忆里的葱葱郁郁已然被这萧瑟枯寂代替了。
映入眼帘最显眼的莫过是在山头上那座修葺得有些过于华贵的坟冢:大理石打造的坟冢大气仿佛里面真的葬着什么人一样;汉白玉铸造的碑上,那么熟悉的字她认得那是她曾经奋不顾身爱过的宇哥哥的亲笔;最让她震惊的是从坟前一路蜿蜒到山脚的五彩石子路。捂住嘴,努力不让泪水落下,嫣然沿着那条她曾经要求过的石子路慢慢向上而去。
“宸元皇后莫氏嫣然之墓”看着碑上那几个简单的大字,嫣然撇过头,却惊愕地发现,在自己的衣冠冢后面,整个半山腰都排满的大大小小的坟墓。嫣然踉跄了一下,走近离自己最近的那两座较大的坟墓,看着墓碑上的字,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镇国公莫氏天烨之墓”“安国公莫氏天炜之墓”
缓缓在这两座墓前跪下:“爹爹,伯父,嫣儿不孝,到现在才来看你们—以后嫣儿会一直陪着你们,哪里都不去了,好不好?”
在月牙湾的日子,嫣然整日地逗留在月牙坡上,陪着天烨天炜,也陪着在那场大火里丧身的莫氏一族所有的人。嫣然知道,也许哪一天醒过来,她就看不到了,听不到了,可是已经没有遗憾了:她的半生经历的太多了,剩下的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吧。
“嫣儿,我一会去集市采买点东西,你一个在这里当心一点!”
“怎么?上次买的不是还没用完吗?”嫣然一边给孟里准备马匹,一边问。
孟里淡笑:“傻丫头,你忘了,明日是你的生辰啊。我去赶集买点你喜欢的东西。”
生辰?嫣然手里的顿住,低头:“那孟里哥哥,给我买些蜡烛纸钱回来吧!”
“嫣儿?!”
“因为明天不仅是我的生辰,也是伯父跟爹爹的祭日—”多么讽刺啊,她的生辰竟是自己爹爹的祭日。
“嫣儿—”孟里默默地上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