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司徒正焱啊
此时,夜色降临,整个东家都被夜色笼罩住了。
苏芮坐在院落的石椅上看着东墨晴打理好一切。
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在冷色月光的倾洒下更是显得失了几分血色,带来几分病态美。
温柔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东墨晴的身上。
暗自叹了口气,苏芮眉间隆起。
她这个女儿她是再清楚不过,有时候就连她都觉得,墨晴着实不像是十三岁的孩子。
虽然表面上是,可心里却并非如表面这么小。
“娘,我把东西都整理好了。”
东墨晴小小的身子缓慢移步到苏芮的身边。
苏芮微微一笑,拉过云洛雪的小手,手指抚上东墨晴白皙的脸颊:“晴儿,娘带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好不好?”
东墨晴垂神,敛去眼里的深思。
她娘的身体不好,根本不适合舟车劳顿。
在这个世界上,她就只有苏芮这么一个亲人。
她和她之间,没有所谓的算计,没有所谓的利益。
有的只是温暖的亲情。
再怎么说,她也不会让她娘受到一丝伤害和危险。
“娘,跟我说说五殿下司徒正焱吧。”
她娘执意想要带她离开,必定是跟这门亲事有关吧。
苏芮顿了顿,看着东墨晴眸子里满是慈爱。
而后,终是缓缓开了口:“五殿下是狼陵国国君的哥哥。当年,老皇帝传为时本欲将皇位传与五殿下,谁知道五殿下无心皇位,一心只想逍遥自在的生活。因此,现在的他自己一个人住在偌大的王爷府里。”
“这很好啊。足以说明这位王爷无心权位,倒是潇洒自在人。”东墨晴接过话。
只是心里疑惑,这样一个王爷应是广受欢迎,那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成亲呢?
苏芮微微摇了摇头,接着道:“人人敬爱他,但更多的却是害怕他。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甚至都是离他远远的。”
“为什么?”
东墨晴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能让天下人都惧怕的人。
苏芮低眼看着靠在她膝盖上的东墨晴,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五殿下与生俱来便是不同于常人的。只要他接触到人,便会知晓那个人的内心世界,知道他以前做过什么,也知道他最害怕什么,更别说弱点了。而五殿下所知道的一切,便能从他的身体里感应出来。因此,对方就会知道。”
那是什么力量?
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秘密,当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被一个人完完全全揭露出来。
当自己所做过的错事再一次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谁不害怕?
也许,也不仅仅是害怕所能及的了。
而是恐惧,恐惧世间有这么一个人能将自己看的通透。
苏芮说这话时一直注视着东墨晴。
她以为她会从东墨晴的脸上看到畏惧的意思。
可是没有。
东墨晴除了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之外,其余的便是一如既往的恬静淡然。
抬头,东墨晴双眼轻眨,眼光仿佛含了一抹晶莹剔透的雪色,清亮如晶石:“就因为这个么?”
这次该是苏芮震惊了:“你不害怕么?”
东墨晴淡然一笑:“我没有做过亏心事,有什么好害怕的。”
知晓人的心事,通晓人的过去?
不会是心法吧?
这是她在前世当杀手时,无意收集的古籍中看到的一种力量亦或是一种异术。
在这个世界上,这应该和葵力差不多吧。
她很清楚,这个世界的武功是再平常普通不过的了。
武功谁都可以拥有,葵力却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
最底层是武功,再是灵气,武灵之气,最后便是葵力。
葵力分为四个阶段。
而她现在才仅仅刚到达初期的阶段。
只是一直韬光晦暗,不为人知而已。
而她修炼的与其他人修炼的不同,因着前世的武功和今世所不同。
她修炼的力量是这一世所没有的。
更何况,这具身子与生俱来便是修炼葵力最好的骨骼体质。
当葵力到达顶峰之后,便可随心所欲。
至于害怕五殿下的心法,这个不足为惧。
倒是她很好奇,这个司徒正焱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天生便带有这种奇怪的力量,罕见。
“可是”
苏芮紧紧握住东墨晴的小手:“你不害怕这个可以。可你这样嫁过去,那无疑是害了自己啊。”
东墨晴眼中现出一抹疑惑:“这话怎么说?”
“五年前,狼陵国来了一位世外高人,传闻,他给五殿下看过相。而且,断言五殿下在二十五岁时将有天劫劫,并且是很难逃的天劫。今年五殿下已是二十三岁了。还有两年,两年过后,晴儿,到那时真如那人所说,你便成了寡妇,这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嫁过去。狼陵国谁都知道这件事,这也是五殿下至今娶不上王妃的理由。晴儿,难道娘会让你从火坑里跳吗。”
苏芮脸色一阵清白交错。
她心疼自己的女儿为了所谓的东家往火坑里跳。
东墨晴冰冷的心划过一丝暖流。
“娘,你真的舍得和东林镇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么?”望着苏芮道。
苏芮身子顿时一僵,片刻,缓过神来。
低头,对上东墨晴眼睛,“没有什么比我女儿的幸福更重要。”
没有什么比她的女儿幸福更重要。
娘,也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危更重要。
她娘为了她甘愿放弃那么多年在心里隐藏着的对东林镇的感情。
而她又何尝放弃不下她那所谓的幸福。
况且,谁说她嫁去五殿下就不再幸福了?
五殿下两年后将有天劫降临。
而她正好需要一段时间将她娘的身体调养好。
更是需要一段时间让自己变得更强。
那样,她才有保护她娘的资本。
一年后,她才可以正式嫁为人妇。
那她就利用这一年时间好好让自己变强。
“娘,你放心,道长所说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
“可是”
“没事的,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的对不对。
这件事我有分寸,娘,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东家养好身体。你放心,这件事女儿绝不会让你担心的。”
苏芮低低叹了口气。“你这性子还真是倔
倔么?或许吧。有些事情,她一旦决定便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就是她东墨晴的行事方法。
天刚刚亮。
东家独子找上了东墨晴。
东临汐是东家唯一的一个儿子,也是东红莲的哥哥。 东顔兮的弟弟。
“东墨晴,你贱胚子,给本少滚出来”
人未到,声先到。
东临溪拿着一把匕首,气势汹汹而来。
东墨晴正在院中打坐,大老远的便听到一群人的嚷嚷声。
更是在刚才听到了怒吼声。
眉间轻皱而起,东墨晴眼底掠过一抹不耐烦。
“东墨晴,你好大的胆,竟然废了我妹妹的一只手。今天你要不给——”
东墨晴身形未起,端坐椅上,看着来人,淡淡的道:“我要不给你什么?我要不给你血债血偿,我要不给你废了我一只手,你打算怎么着?”
淡如清风的话飘扬在小院里,东墨晴生生看着眼前男子那一副怒气冲天的摸样。
明明很淡很轻的话,可听在东临溪的耳朵里却有一股子的浑然天成冷意。
那是浑然天成的,更是东墨晴与生俱来的气息。
手里的匕首并没有高举,但却是遥指坐着的东墨晴:“杀了你。”
“杀了我?”
东墨晴都不曾抬起过眉眼看东临溪一眼。
一刹那,东临溪只觉得手上的力道像是被一股无名的力量吸了过去。
东墨晴眉眼稍抬,睨了东临溪一眼:“有什么样的妹妹就有什么样的哥哥,还真是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啊!”
“啪——”的一声,东墨晴话声落下,东临溪整个身子便倒飞了出去。
直冲冲的撞上东面的墙壁上。
静静地坐着,继续说道:“我东墨晴不是你们谁想欺负就能欺负得了的。麻烦这位睁眼瞎的哥哥在下次出手之前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实力。免得我一不小心把某人打残了,那就可是罪过了。”
东临溪狼狈的站起身,看了一眼稳如泰山的东墨晴一眼,“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狠狠丢下一句话,东临溪一瘸一拐的走出了东墨晴所在的小院。
直到东临溪离开,东墨晴幽幽出声:“看来东家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恶劣。”
刚刚东墨晴并未使用任何葵力,只是东临溪为什么会飞出去,是因为东墨晴天生具有这么一股异能量,能够运用空气的流动,转化为自己的武器,从而用来击倒别人,而自己也会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这应该是幻术吧。只不过她才练到初级阶段,往后会有更多的惊喜的。
夕阳如晖,染满半色天边。
傍晚,东墨晴小小的身子穿梭在东家家曲折长廊里。
熟门熟路的不请自进了东林镇的房间。
东墨晴看着负手而立在窗边的人影一眼,只是留下淡淡的一句话:“我答应嫁给五殿下司徒正焱。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好好照顾我娘的身体,否则——”
未说出口的话,含满了浓浓的危险成分。
东林镇转身,锐利的目光透过房间昏暗的微光看向东墨晴。
“没想到我东林镇竟有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女儿。”
东墨晴不屑的撇了撇嘴,“东家老爷这么快就想在自己脸上贴金了么?”
东林镇听到东墨晴的话不怒反笑了起来,才慢慢的说:“五姨娘生了一个好女儿。”
“什么时候竟叫的这么亲了,东家老爷。”
温雅恬淡的吐出一句话,东墨晴压根就没把东林镇当过她的父亲。
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就只有苏芮一个人。
除了她,再无其他人可以牵动她的心。
东林镇身子陡然一震:“你难道不认我这个父亲?”
东墨晴身子一动不动,脸上淡然的不像话,更不像是一个十三岁孩子该有的冷静自浊:“你又何曾认过我这个女儿?”
东林镇听到这番废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看着面前这个虽小却不可忽视的小人,东林镇生平第一次有了无力感。
这个小女孩是他的孩子?
他却不敢认。对,是不敢认。
只因他总觉得他这个女儿和别人不一样。
她有她的做事方法,她有她的行事风格。
她不需要别人触碰她的一切。
只因,她自己能独立承担。
东墨晴看着东林镇的表情,嘴角牵起一丝冷笑,周围多了几分冷意。
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当做宝。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当根草。他以为只有他可以物尽其用。他以为自己会让他得到名利地位权势财富?不得不承认,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很精细。
只可惜在东墨晴面前总有例外的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