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风雨欲来
第二日正午时分，沈言如纸条上所写将算命摊子摆在了集市东面的一家名叫“如意”的茶楼旁。
今日这天气闷热得很，不过是刚刚过了清明，真不知立夏后得多么炎热。沈言有些后悔没有挑个好时辰，应当等日斜西沉再出来的。他心烦意乱的摇着折扇，将宣纸铺开，把墨研好，翘着腿等着秦伶月的到来。
很快，半柱香的时间过去，摊前已整整齐齐的站了一队人，形形**的人中唯独看不见秦伶月的身影。
这是沈言预料之中的事。如果他做事随性，那秦伶月便是想起什么便去做什么的性子了。分明之前还拦着你算卦，之后却说要请你喝酒交朋友。这样行事风格的人，不是内心纯粹个性使然，就是心机深沉难以捉摸。很显然，秦伶月是属于前者。
近日来算卦的人是怎么了，净问些儿女私情，家长里短的事。沈言都快觉得自己这算命摊子是越摆越无趣了，还不如去醉仙楼喝酒消磨时间来得痛快。
沈言看着今日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来算卦的人，突然起了兴致。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劲衣，怀里抱着一柄黑色长剑，肤色也是接近黑色的，简直就像个行走的黑块。
未等沈言开口问他，那男子抱剑作揖，冰冷冷的说：“沈先生，我家公子因身份不便，特在茶楼上等您，请沈先生随我来。”
原来找我算卦的不是这黑块啊，沈言心中打起了小算盘：既然这黑块都这么“特别”，他家公子肯定也不会差，看来今天也不像他想的那样无聊嘛。
沈言跟着那黑块进了“如意茶楼”二楼。二楼无人，只角落里有一个背对他而坐的华衣男子，看来这人便是那黑块口中的公子了。
“不知这位公子找沈某人算什么卦？竟要如此神秘的安排在这里。”清空了二楼的人，真是好大的手笔。据沈言所知，这“如意茶楼”可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大茶楼，日进千两不在话下，能包下这的人自然非富即贵。
果然，当沈言坐到那人对面，就知道自己猜得分毫不差。“草民不知是三皇子，刚才多有得罪”。话虽如此，却不见沈言有半分歉意，反倒是惬意的喝起了茶。
这个齐世铭，他的兄长昨日才来算卦，今日自己就迫不及待的也来找他了。听说这三皇子和太子殿下一向政见不和，两派争得很是厉害啊。
齐世铭笑得温文尔雅，说道：“世铭一直仰仗先生的才华，今日没有自报姓名便将先生请来，本就是世铭有错在先，先生何谈得罪呢，是我该向先生赔不是的”，说罢竟起身欲向沈言行礼。
沈言忙用折扇抬起齐世铭的手，他可不想今日平白无故的受了他这个礼，省得日后牵扯不清的。“罢了，我们谈正事吧。你要算些什么？”。
齐世铭见沈言如此态度，也不再假意客套。直言道：“听说昨日大哥在先生这里算了一卦后欣喜万分，不知世铭也算同样的卦，会否同大哥一样？”。
沈言觉得好笑，昨日那太子殿下来问他什么时候能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沈言只说了句“夏至秋分”，他就高兴得连后半句也没听完便回宫了。现在这三皇子也来问这问题，摆明了是来为难他。
这世间只有他沈言为难别人的份，想与他斗，齐世铭还得再活个九百年才行。沈言大笔一挥，写下几个字后摇着扇子潇洒的走出了茶楼。
齐世铭看着那纸上的“天机不可泄露”几乎是暴跳如雷，挥手打翻了桌上的茶水，一改之前的儒雅，咬牙切齿道：“好你个沈言，既然你这般敷衍瞧不起我，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一如既往，沈言算完卦后又在醉仙楼喝酒。不同的是，今日有陆景风作伴。
陆景风觉得奇怪，这小祖宗自从回来后便未主动找他喝过酒，今天倒是反常得很。他又想到昨天晚上沈言大半夜来找他就为了送他一坛喝剩下一半的桃花醉，该不会是。。。。。。
陆景风憋不住心里的疑问，夺下沈言的酒杯问道：“我的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啊？”自打他进来便一直喝酒，也不说一句话，是不是要给人急死啊。
沈言皱了皱眉，挥手示意他将耳朵凑过来，将太子与三皇子来找他算卦的事详细地说给他听。陆景风听后，一脸的惊讶，“这样看来，这齐国怕是要乱起来了。原来你是为这事烦心，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怎样？”沈言不解的问。
陆景风嬉笑着递给他一壶酒，打诨道：“没什么，没什么，来来来，咱们喝酒。好久没一起喝酒了，我们今夜不醉不归”。
沈言睡到半夜时突然被轰隆的雷声吵醒，他披衣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电闪雷鸣的景象，怕是要下一场大暴雨了吧，他心中竟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齐国必然会因太子和三皇子之间的争权夺势而乱，安国王府也必然会受到牵连，到时候那个老匹夫会选择站在哪一边呢？秦伶月又会如何呢？
沈言不着痕迹的摇头，心想自己怎的突然关心起这些充满阴谋诡计的破事了，他该关心的应该是如何完成那个人的嘱托，在齐国动乱起来之后去哪找个安宁的地方继续逍遥吧。看来今夜果真是有些醉了，还是赶紧去睡觉的好。
窗外已是风雨俱来。
这一夜，陆景风并未入睡。他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雨声，翻来覆去的想一个问题。他与沈言相识了五百年，一起经历无数，自然知晓他的性子。沈言此次回来本就让他不得其解了，他那样一个害怕麻烦的人竟还在集市给人算命，这不是打自己脸么。如果不是沈言那独特的气息，他都险些以为是有人在诓骗他了。
昨夜他突然跑来送酒，陆景风更觉反常，今日他又因齐国的命数而心烦。如果说沈言此次回来没有瞒着他一些事情，就真的是枉认识他这么多年了。明日一定要去找他问个清楚明白，陆景风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