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情牵前世
皎月云淡，野芳幽香。
客栈的小院地却是一个不错的谈话地点。
“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找了个石阶兀自坐下。
“在下和逝水的关系，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浮玉也不拐弯抹角，径直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有说你们是什么关系了吗？”我别过脸，眼睛看向别处。
“……”浮玉顿了一会儿，走到我身边，也找了个石阶和我并排坐下。
“浮某自那年来到汀渊为逝水所救那日起，就暗自下决心要和逝水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从未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逝水……”
“够了，不用再说了！我不想在这儿听你回忆往事。”我粗暴的打断他的话。
“小允……”浮玉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住嘴。
过了片刻，院子里安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气氛相当的尴尬。
“没什么话说了吗？没什么的话，我要走了。”我起身，对这坐在石阶上似乎还在思考什么的浮玉说道。
“叶公子请留步！”浮玉连忙站起来。
“还有什么事吗？”我将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哎……”他皱了皱眉，“那就还请你走到我后面来吧。”我听从他的话，来到他身后。
只见，他两手高举，顺势向两旁划开，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银白色的圆圈。然后，他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左手掌心上逐渐形成一个光球。突然，他睁开眼，表情十分庄重。掌起掌落，光球飞至银圈中央扩散开来，形成一面幻境。镜面像水一样漾动，里面的人物逐渐清晰：
红砖瓦顶，月皎如昼。一个青衣男子倚靠在一个白一男子身上。
不用说，那正是昨晚的我和逝水。
“你昨晚偷窥我们？！”我厉声道。
浮玉摇摇头：“你自己往下看吧。”
“从前……”逝水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稍稍抚平了我的心绪。
我耐着性子再停了一遍那个“无聊”的故事。
“后来呢？”
“在反抗中，蝴蝶也受了伤。眼睁睁的看着彼此被就这样被分开。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蝴蝶对小灰说：‘一定要好好活下来。我会等你，等到你能够独当一面的那一天。’”
“……最后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你就是要我看这些？！”
“嘘——”浮玉回头将食指停在嘴边。示意我继续往下看。
幻境里，我已经熟睡，逝水伸手抚摸着我的脸，低声道：
“其实，当小灰能独当一面的时候，蝴蝶已经转世了。小灰费尽千辛万苦找到蝴蝶的时候，蝴蝶早就不记得他们前世的爱。小灰除了心碎别无他法。等了这么长时间，却又忘了他，你说，这是不是很残忍呢？”
一行清泪划过他的脸庞，滴落到我的脸上。
我恍然大悟，原来昨晚的那滴液体泪逝水的眼泪！
“怎么样？很惊讶么？我也是第一次看见逝水哭。”浮玉背着我，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说道。
幻境的景象还在继续：
“……就像小芷忘了你一样，你也把我忘了，你是不是在埋怨我来晚了？所以假装不认识我？……呵呵……你这脾气……”
逝水有又轻笑起来。给人说不出的复杂感觉。我的心好像被狠狠地揪了几下。
“够了！浮玉！够了！”我推开浮玉仍在施法的手。
幻镜在半空中逐渐消失。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解释。”
“这已经很明确了，逝水故事里的蝴蝶是你，而毛毛虫是他。”
“我不是什么蝴蝶，他也不是什么毛毛虫！我要的是事实不是故事！”面对我的怒颜。
浮玉犹豫了一会儿：“这可真是让人为难呢！如果我告诉你，不知道逝水会不会生气。”
“我会替你保密的。请你务必告诉我！”我单膝跪下“叶允自幼从未向父母以外的人跪过，但此事令我倍感重要，还请浮兄据实相告！”
“叶公子这是哪里话？快快请起。”浮玉扶我起来。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
“在这之前，我先问你，你觉得逝水有多少岁？”
“他……他看起来远远超过998岁，至少也有个1200岁吧……”我估计了个大概。
“逝水已经1700多岁了。”
“啊？！那他应该不是宇文家最小的吧！”我惊讶道。
“这是当然，按年纪和辈分来看，他应该是在宇文家排行第二。”
“逝水412岁那年被人追杀，年幼的他自然不是敌人的对手，无奈之下逃窜到澄湫神殿。岂料，敌人也追随至此，眼看自己快要被找到，心有不甘的他纵身跳下深渊。”
浮玉停了一下，让我更是心急：“那后来他怎么样了？”
“等他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住在深渊之中的紫阳圣灵所救。”浮玉若有所指的看了我一眼。
“！？难道是……是……”我字在嘴里迟迟不敢发出来。
“正是，紫阳圣灵花泣就是你的前世。”
怎么会！？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呆呆的愣在那里。
消失多年的紫阳圣灵尽然是我的前世？！
“小允，你认为逝水为什么送你手镯？”浮玉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举到我面前。
“难道是为了认错？为了小芷的事情认错？”浮玉嗤笑道。
“逝水从来不认错，他也从来都不会错。他送你的这个镯子是一对。名叫‘同心镯’一个给你，一个他自己收着。”
“那……那又怎样。”我已经动摇了，只是还死死的不肯松口。
“怎样？他把自己的心都交给你了，还能怎样？‘同心镯’此响彼震。代表着爱意绵延，心意相通。难道你还不理解吗？”浮玉质问道。
“我……我知道。”我低低的说道。
“花泣与逝水相恋，在深渊里，逝水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但敌人穷追不舍，花泣和逝水势单力薄，很快，在一次突如其来的激战中败下阵来。花泣受了重伤，虽说圣灵不会死，但是他却维持不了自己的人形，一个维持不了身形的圣灵是很容易被人偷袭的。走投无路之下，他选择转世投胎，成为叶家三公子，叶允。”
浮玉目光如炬，看透千年，写尽沧桑。
走在楼梯上的我，步伐有些不稳，满脑子都是水样的一片幻境。
浮玉的话如洪钟般在我脑中回荡：
他找了你一千年，念了你一千年。到头来，你却忘了他……
原来……原来最残忍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