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血崩

017 血崩

廖霜原怀孕期间,得到了府里上上下下最好的照顾。阮君格外重视这个孩子,日日来看;阮婫白日里跑来教她做女红,顺便伏在她腹上听听那小东西的动静,各种补品水一般地流进廖霜原房内,她也只是吃了一些——郎中曾告诫过她补品不能多吃,否则会伤到身子。

等了好几个月,那孩子终于到了月份,要出生了。府里所有的人都忙了起来,阮君不在府中,却也是细细叮嘱过吴樱荷,要照顾好廖霜原和那孩子。廖霜原躺在床上,觉得腹部已经开始痛了,一众婆子侍女端着生产的工具进进出出,倒让她平白生出几分恐惧来——都说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若真的是…呸呸呸!别瞎想了!

廖霜原努力驱逐着脑中不好的想法,这时绿鸢端着碗鸡汤走了进来:“主子,喝些汤吧…暖暖身子,您待会儿生产,也能有力气。”廖霜原点点头接过汤碗,喝下了鸡汤。不知怎的,那汤里有股草药的味道,许是放了人参进去熬煮吧。

廖霜原仰面躺在床上,终于,她觉得时候到了。那些婆子们关上了门,一点点帮她褪去下衣。阵痛越来越剧烈,廖霜原呼吸急促,她两手抓住锦被,婆子们将草纸铺在她身下,静候着羊水破开。

突然,廖霜原觉得腹部一痛,身下有什么东西缓缓流出。与此同时,婆子们怔住了——因为从廖霜原下身流出的不是羊水,而是鲜红的血。“主子,您腰…痛吗?”有个接生婆壮着胆子问道,廖霜原一怔,但还是答了:“不痛…”一众婆子呼吸一滞,面面相觑——羊水破的时候,产妇的腰腹都会痛,可在此时,廖霜原腰部不痛,下身却流出了鲜血!这可是王爷的孩子,岂能有半分差池!

她们不敢告诉廖霜原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好给她喝下了催产药,想让孩子快些出来——出血是不正常的现象,搞不好是那孩子有了差池,不论如何,都得保住这位小主子!廖霜原只觉得腹部越来越痛,忍不住痛呼了起来,婆子们喊着让她用力,可她却觉得四肢绵软,眼前发黑,什么力都使不出来,最终居然连喊都喊不出声音来了。

廖霜原生了两个多时辰,还没生出来。吴樱荷带着柳草和廖霜璃在王府里的祠堂祈求祖先保佑母子平安,她跪在坐垫上,双手合十,轻声祈祷着列祖列宗保佑即将降生的婴孩。而她并未看到,跪在她身后的两个女子面无表情,听着时不时从外面传来的女人惨叫声,甚至扯了扯嘴角,先后笑了起来。

暮霭沉沉,阮君乘着马车回来了,他跳下马车,急急地冲向里屋:“孩子呢?孩子生出来了吗?”一个接生婆从房内退出来,面色有些复杂:“王爷…廖姨娘体力不支,孩子迟迟生不下来,而且…”她撩开门帘,示意阮君进来。阮君停住了脚步,他知道产房男子是不能进去的,可见接生婆面色难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床上铺着的草纸上满是鲜血和羊水,廖霜原已经昏死过去一动不动,那孩子的头已经依稀可以看到,可血依旧在慢慢地流着,不曾停止。“姨娘这个样子,奴婢们也不敢让她用力,这样子像是要血崩…”接生婆道,阮君只觉得着急——这么半天生不出来,那孩子怕是要憋死啊!

阮君回身倒了一杯热茶,扶起廖霜原的头,给她灌了下去。廖霜原这才转醒,看到阮君,艰难地开口唤道:“王爷…”“廖氏,你听着,你现在必须用力!必须用力!不然这孩子就会死在你肚里!听到了吗?”阮君声色俱厉,廖霜原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

她重新躺好,继续用力——她知道不能一直这样子下去,不然孩子会真的死去!

又折腾了一夜,阮君在屋外石阶上坐着,扶着额只觉担忧。终于,一声婴儿的哭啼自屋中传来。阮君弹了起来,接生婆将襁褓递给他:“王爷!是个小公子!恭喜王爷贺喜王爷!”阮君低头去看怀里的小孩儿,他正张着嘴哇哇哭啼,小脸有些白,哭声也不大,可这却是阮君的第一个儿子!长子!

此时,一轮朝阳正从天边升起,最后一丝黑夜也被驱散。阮君抱着孩子看着那轮旭日,慢慢笑了起来:“朝乃日出之阳,朝儿,这就是这孩子的名字。”朝儿依旧轻声哭啼着,阮君低头轻轻拨弄着他的小手指,房内却在此刻传来了接生婆的惨呼:“血崩了!”阮君猛地回过了头去,抱着朝儿就冲进了房里。

廖霜原面色惨白,床铺上已经满是血——这血流了半天一夜,孩子出来了反而流的更加多了,且是止不住的!阮君半蹲在床边,将朝儿放到廖霜原的身边,道:“廖氏!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咱们的儿子!你若是死了,朝儿便会没有母亲!睁开眼睛!”廖霜原气若游丝,医女在此时拿了止血药来,接生婆们连忙过去帮忙,想止住廖霜原的血。

阮君看着廖霜原越来越苍白的面色,只觉得心凉了半截——应是救不回来了。怎么办?朝儿就要没有母亲了,他还那么小啊!怎么能一生下来就没了母亲呢?

想到这里,阮君回身吼道:“给本王把上等药用上!不论如何,也不能让朝儿没了母亲!若是廖氏殁了,本王唯你们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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