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暴君误国

047 暴君误国

阮萧衍在宫殿内闹了多日,阮承也装作失聪——阮萧衍漠视了他和他的母亲云嫔那么些年,独宠那祸国妖后孔氏,现在落得个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听说阮萧衍这个昏君退位,菱风百姓就没有不拍手称快的。

阮承将阮萧衍软禁在宫苑之中,不仅仅是给菱风国百姓一个交代,也是报复他当年对自己的无情。可愿望得以达成的阮承,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迷失了本心——如流水般的女子们源源不断地送入他的寝宫,夜晚的皇城里弥漫着嬉笑怒骂,调笑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甜蜜几近腐朽的味道。

阮承登基后,荒谬的日子持续了三个多月。有个臣子看不过去,便在朝堂上进了言,等待着他的,是满面戾气的阮承迎面的一刀。

臣子死在了朝堂之上。其他的臣子们大惊,其中也包括阮君和朱应懔。这臣子本是他们党派中的人,先前阮承还是皇子时,这臣子也帮衬了不少,但如今他竟在朝堂之上公然动手砍杀自己曾经的盟友,这让阮君和朱应懔都隐隐感到,这阮承的本来面目,应不是先前那样谦和有礼。

事实上,这些年被忽视,被摆布,早已让阮承心理扭曲。他甚至没有想过菱风国的百姓们,也没有想过自己这样做会为自己今后埋下怎样的祸根儿,他只知自己现在是一国之君,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可以随便杀死自己看不顺眼的任何人。

他做得太绝了。阮承统治期间,他被百姓们冠上了比他的父亲更不光彩的名号——“暴君”,荒淫无道,残杀忠臣,这便是菱风百姓对他的评价。阮承对这些一概置之不理,甚至将敌意对准了还在荒漠之中同蛮夷人作战的阮奕,让他驻扎在边境,不得回到菱风国境内。

阮承登基四年后,逐渐失去了朝堂上的人心,终于,朝堂之上没有人再愿帮助他一把,甚至在密谋着将阮承推翻,寻个新君。但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阮承没有子嗣,没有傀儡皇帝可以立。于是,菱风国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君王日日残杀无辜,臣子们勾心斗角,结党营私,民不聊生,因为天灾,还有许多菱风国人死去。那被称为昏君的太上皇阮萧衍,在一年的端午节逃出了皇宫,从此下落不明。

更可怕的事,阮承预谋着同南雁国开战。但要知道,菱风国现在已经危如累卵,几乎没有可以打仗的军队,可阮承执意要发动一场侵略战争。若是在这样下去,南雁国完全可以借着这个理由,一举灭亡菱风国,扩张领土。

菱风国的磨难,真的要来了。在阮承的统治下,整个菱风国笼罩在一片阴暗的恐怖之中。

……

时间倒回廖霜原失去孩子,阮承尚未登基时。

廖霜原血崩后,昏迷了一个多月,才悠悠转醒。那孩子早已被埋入黄土之中,阮君因为当时在忙着扶持阮承成为太子,也无暇去管这些事,只让吴樱荷去照顾她。廖霜原失了孩子后,像是傻了一样,也许是贪恋小孩子的那份天真,她天天跑到厄索达的住处去看小清儿。小清儿已经一日日长大了,他比寻常的孩子白,头发也如他的母亲一样是耀眼的金色。看到廖霜原,他会冲她笑个不停,廖霜原特地去为他求了个护身符,让小清儿戴在身上。

厄索达知道廖霜原失去孩子痛苦,也就什么都没有说。入府不过五年,她已经消瘦得不成人形,也许是思念故乡,又或许是在哀悼她那早已不复存在的信仰。廖霜原自己也整日昏昏沉沉的,也无法去安慰她,府内死气沉沉,廖霜璃也不愿多出屋走动,吴樱荷日日忙着府中事物,一时间王府内了无半分生气。

在恢复过来后,廖霜原试着去查探当日自己小产的原因。她甚至悄悄地验了当日那盘如意糕——在廖霜原血崩昏迷后,绿鸢将它留了下来,即便已经发馊也没有扔掉。可糕点里验不出任何毒素,那孩子便不明不白地死了。听后来埋葬孩子的下人说,廖霜原腹中的,是个女儿。

廖霜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每日都难受至极,即便阮朝前来安慰探望,也不能改变她一日日颓废下去的事实。阮承登基为帝,菱风国百姓过得痛不欲生,她听闻这些消息,都毫无反应,她只想知道女儿是如何死的,只想好好地疼朝儿和清儿,只想这么混吃等死。

廖霜原一日日颓废下去,而没有父亲陪伴,还常常受到下人嘲笑歧视的小清儿也一日日变得愈发自卑。厄索达不知如何安慰儿子,她自己都过得十分艰难,若不是不想让小清儿失去母亲,她怕是早就自戕了。

将厄索达折磨得如此痛苦不堪的,还有一件事。

那一日,廖霜璃让她同她联手,杀掉廖霜原腹中的孩子。厄索达没有同意,拒绝了她。却也将此事压了下来,埋藏在自己心里,这是她好不容易抓住的廖霜璃的把柄,她想利用这个把柄牵制住廖霜璃,让她在王府里无法动自己,无法动清儿。

可看到廖霜璃计划成功,廖霜原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厄索达都觉得心中止不住的难受。每到夜里,她都会梦见廖霜原质问自己为何要欺骗她,为何不救她那可怜的女儿。愧疚、恐惧加上对家乡的思念,几乎将厄索达折磨疯。

夜深了,厄索达坐在床边,毫无睡意。小清儿已经在另一处房间歇下,她却无法入睡,宽大的衣袍显得她整个人更加消瘦,这五年来,她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忽然,耳边传来了老鼠的叫声,厄索达一惊,下一刻,左脚踝处一阵剧痛。

她低头一看,脚踝上趴着一只肥大的双眼血红的老鼠。厄索达惊叫一声,踢开了老鼠,却发觉自己的脚腕上已是渗出了鲜血。在王府里待了这么些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老鼠。厄索达随便扯了块帕子,擦拭了自己脚踝上的血,又望着外面的夜色,发起呆来。

那只双眼血红的老鼠吱吱叫个不停,它扭回身子,朝着屋外跑去。与此同时,廖霜璃的房内一片漆黑,老鼠嘶叫不绝于耳。一只小巧的银笼子摆在木桌之上,里面挤着三四只肥大的红眼老鼠,吱吱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廖霜璃站在桌前,黑暗之中,她面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厄索达,若是你老老实实地在这府里活着倒也还好,可你居然知晓了我杀死了廖霜原的女儿的事,那我也只能让你闭嘴了。不过,这一次,我会做得更加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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