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奕

阮奕

“将军…阮朝登基了…”

“……”

“将军,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您都连着喝了三天酒了。”

“别吵我…求你了。”

阮奕抬手扔掉手中的酒杯,面前的桌子上杯盘狼藉,酒水撒了满桌。他在边疆作战,蓦地就听得了阮朝登基的消息。他一晃神,直接被迎面一刀砍下了马,差点摔断脖子。阮奕返回都城后,就撞进了自己的宅邸房间里,一个劲儿地喝酒,不论谁来劝都不好使。

下人小心翼翼地拎着酒壶退了下去——阮奕再这么喝下去非得喝死不可。

阮奕想不通——阮承那个暴君怎么就把皇位传给了阮朝?这皇位的传承,自古以来都是父传子,父无子,兄传弟。可他阮奕身为先帝阮承的亲生弟弟,居然没能轮上皇位?这皇位为何要传给阮承的堂弟阮朝?就因为自己先前一直在边疆作战,他把自己给忘了?

阮奕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可他生气归生气,但阮朝这些年对菱风国的贡献,是不可否认的。如果没有阮朝,菱风国不会是现在这安定的样子。但阮奕总是觉得心里硌得慌——他对皇位没有什么兴趣,但父兄的皇位,被传给一个旁支的阮氏族人,阮奕怎么想都觉得气结。

阮奕前去参加朝会,可因为政见不合,二人一度剑拔弩张。望着阮朝那张脸和他脑顶的冕旒,阮奕只觉得胸中火苗儿蹭蹭蹭往上窜——这皇位本不该是他的…不该是他的!这皇位是他的父亲阮萧衍的!这皇位本应该在阮承死后传给他阮奕!何时轮得到阮朝这么个野小子?

阮朝登基的第十三年,阮奕逐渐变得有些病态——他一旦听闻阮朝颁布了什么新的政策,便嗤之以鼻,说上一通讽刺的话;阮朝举行祭天大典或是科举考试,他不愿到场,只有边境战火重燃之时,他才会扑到前线去作战杀敌,但归来后见阮朝,却不屑于他赏赐给自己的那些珠宝。

终于,冲突爆发了。

那一日,阮奕作战归来,铠甲还未脱下就去了金銮殿。阮朝命人为他搬上一箱箱黄金珠宝,语气温和地道:“皇兄这些年为菱风国呕心沥血,这些东西,还请皇兄收下。”阮奕冷哼一声,看都不愿看那些赏赐一眼。阮朝一怔,这可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阮奕竟这么不给他面子,甚至不肯应一声。他到底怎么得罪这阮奕了?

“皇兄?”阮朝强撑着笑,阮奕却依旧不肯应一声。这下就算阮朝脾气再好,他也忍不住了,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皇兄若是对朕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这幅样子…恐怕有失体面吧?”阮奕冷笑着抬头道:“是啊,我就是对你不满。陛下,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让我有些看不过去,体面?你的体面都被你丢完了吧?”

砰的一声,阮朝怒拍龙椅。文武百官们大惊,连忙跪了下去,可阮奕却不为所动,站在金銮殿中央,浑身铠甲闪着凛冽的光,面无惧色地看着气的面色发白的阮朝:“怎么了?我说中皇上的心事了?忠言逆耳,您可别生气啊。”“阮奕…你到底想怎样?”阮朝气的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朕这些年为菱风国所做的一切,你可是都看见了!朕自认为没做出过任何有失皇家体面的事!”

“朕看在先帝份上,叫你一声皇兄…可你也别忘了,这菱风国的君王是朕!你阮奕,是朕的臣子!哪怕是朕的皇兄,你也是臣子!”这句话化成尖锐的刀,一瞬间穿透了阮奕的铠甲、血肉,刺入他的心口。让他心中一凉——是啊,自己只能是臣子,本来应做皇帝的他,却被迫成了这个鸠占鹊巢的阮朝的臣子!

阮奕面色铁青地出了金銮殿,回了自己的军帐。他忍不住了,忍了足足十三年,是时候把这父兄的皇位,靠自己手里的兵夺回来了。

他来到了一处有些偏僻的院落。那院落里整整齐齐地放着数十盆精心修剪过的石竹花,红的有些吓人,一阵阵惨叫从紧闭的房门里传了出来,然后,惨叫声渐渐平息了,门被人打开。阮奕走入屋内,屋内很暗,只点着一根蜡烛。

屋中央的石台上躺着一个被开膛破肚,**着身子的人。他的心脏已经被挖出,阮奕看着他胸口上可怖的创口,发现他的肝脏也被人挖去了。一个人端着一个玉盘,走到他所供奉着的神的牌位前——那玉盘中,放着那个死去的人的心脏与肝脏。

“将军,你来啦?”那人背对着阮奕发问。阮奕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将军只管吩咐吧。”那人拿起帕子轻轻擦干净了指尖上的血迹,“我这些天…也闲得难受呢。”

那人扭回身,一头金发,在烛火的映衬下闪着柔和的光芒。他的脸,与当年的厄索达有七八分相像,只是嘴角上挂着的嗜血的笑,实在与他的容貌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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