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云岭水灾

第五章:云岭水灾

隔日:

“云岭水灾,这两天准备下。”书房里,桌案前的男子放下毛笔疲惫揉了揉眉心,声音里竟是沙哑。

“卿君明白。”云岭是陵东周边的一个小镇,位于靖江之北,今年多雨涝害严重也是正常,既然这次白秋夜会去定是宫里的那位娘娘特指的,与往常不同,白秋夜没那么容易盯着我的行踪。

“那,钟离公子呢?”话刚出口,我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这个时候说这些,不是蠢是什么?再者,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嗯?怎么这么问?”白秋夜狐疑看向我。

好吧!谁让自己嘴贱。我幽幽吐了口气:“让外人留在府里,总是不放心的。”

“哦?卿君也关心王府啊!”白秋夜嘲讽一笑,起身拿了本古籍,继而又坐下低头看书,说道:“卿君长大了呢!”

这一番阴阳怪气的话让我莫名觉得有些惶恐,明明语气平静到只是在简单的阐述一件家谈,却无端听出了些威胁。“卿君不懂。”

“以后会懂的。先退下去吧。”

“是!”

大陵整体位置靠海,每年涝灾发生的并不少,瘟疫死的人固然也不少,大多数时候是又官员专门处理,也有些皇子为了立功自告奋勇的。本来也用不着白秋夜,可谁让宫里出了个杨贤妃呢!

杨贤妃本是丞相嫡女,民间传闻十六岁便进了宫,说起相貌只能勉强算的上美人,可这说起才智连军中的谋士都要让她三分。当今皇上是个庸才心爱美人,中宫无主,又没有太后掌权,杨贤妃顺理成章的掌管六宫,如今杨家势力日渐庞大,唯有白秋夜这个绊脚石。让他去处理的涝灾只能是无力回天的……

平时白秋夜命我执行的任务都是在南陵以内,派人拿着他的令牌跟踪我,发现不对劲,就叫人关城门,南陵的城门有三层楼高,纵使我轻功好,但终究不是鸟。

而去云岭杨家人自然会盯着白秋夜,那时他又怎么关城门?若是把我放在南陵没有他的令牌,暗卫关不了城门又能奈我何?毕竟当初白秋夜命人教我武功时我便发过誓要让他后悔。

儿时:

“公子,这女娃娃是?” 眼前青布衫的青年男子指着问我有些不可思议,是啊!这个世道有几个女子学武?

“教她,至少要让她能自保。”白秋夜冷冷扔下些银子给武馆,走了……

那时我捏着袖口,不知所措,乖乖被师傅领着准备好房间等等。自保吗?那时十岁的我意外的明白什么叫不甘,于是我暗暗在心里发誓,会让白秋夜后悔让我学武。

一年来,我很努力,几乎是拼命。每每遍体鳞伤我便会找个无人的地方偷偷抹泪,第二天接着挨打。或许真的有奇迹,一年内我学会了武馆师傅教我的所有。我本以为我的习武生涯就此结束时,一名蓝衣的中年男子给了武馆一大笔银子指名道姓要教我。当时武馆并不知道将我扔着的男子是当今亲王也就答应了。

“卿君是个聪明的孩子呢!”这是我从他嘴里最经常听到的话。每每听到这句话我便很高兴,因为从小到大 家里人最喜欢的就是妹妹,出来都没有人夸过我聪明。

“有一天我会变的和千叔叔一样厉害吗?”

“会的,卿君很有天赋呢!”

十四岁时,他突然离开了武馆没留些一点音讯,王府的人来接我的前一天,我来到昔日他居住的院子,对着房门磕了三个头……

后来,我回了王府,以出色的武力当了杀手,也失去了一定的自由。

今年我十六了,想想自己以前,真傻,竟然不知道逃,或许那时,白秋夜也笃定了我不敢逃。

正是晚霞万丈时,我一个人出了王府,毫无目的地走在驿道上,听着身旁的喧闹,莫名品出了孤寂的味道。风轻轻摇曳裙诀,发饰摊前我不经意促足捻着一支步摇,流苏撞着不知名歌谣。真美啊!女孩子是不会不喜欢这些东西的吧。

小贩看我痴痴盯着步摇,掐媚笑道:“步摇一支二两,姑娘貌美如花,风姿绰约这步摇带着正好呀!”话是夸张不假也是推销的一种手端,但现在的我,不适合这些……

正当我摇头转身时,架子上的藕色花灯映入眼帘。“这花灯是?”我问道。

“姑娘不知道吗?明日正好是七月七呢!”店家一手举起花灯,说道:“在南陵啊!但凡在七月七和心爱之人一块放过花灯的,都会得到织女的祝福呢!”

“灵吗?”听他这么说,我不由反问道。

“当然,织女可是仙子呢!”为了招揽生意,他回答的很肯定。

可织女和自己喜欢的人日夜相守了吗?我是这样想的可我不敢说。

他见我不说话,赶忙问道:“怎样?姑娘要不预定一个明日来去?”

“不了,我没有心爱之人。”是这样的回答不错,可看着那花灯是真的好看。我顿了顿指着那盏藕花灯,道:“罢了,你看这个可以给我吗?”

闻言,那店家自然是喜笑颜开连忙从架子上将花灯取了下来,送到我手里,“三两一个,谢绝还价。”

我:“……”

望陵江:南陵主脉河流,位于南陵城西。发源自南陵周边的一座青山——望陵山。望陵江上游常有毒蛇害虫,素有死人湖之称,所以平常人家想打个水也只能在中游下游活动。

不过,这上游景色还是不错的。两株柳树弓腰立在溪岸,细长的纸条有意无意扫过水面,撩起层层涟漪,有时掉下两三绿叶飘荡在溪水间像是误入迷境的小船。溪岸上即使是颗杂草却也展现美好的姿态。但这些身后那看起来无尽的寒树告诫人们,这,很危险。

我刚刚在这停下时,只听见身后响起叶子碰撞的声音。那个人,藏得很不用心,应该早明白我知道他的存在了吧!只是,我不问,他也不必答……

手中的荷花灯被我按折了个花瓣,不过我到也无所谓,蹲在岸边将花灯慢慢放到水面上。

“姑娘信神?”

身后,传来清冷好听的声音。我回头,那白衣翩翩的少年正立在树下,三两片树叶撒下,一时间恍若隔世。回过神时才发觉自己的失态。“钟离公子,怎么在这?”

他倒也没多在意,走到我对面,看着水中渐行渐远的花灯,笑道:“在下来这,自然是欣赏美景。只是让现在不解的是,这不是还没到中原人的七月七吗?”

说实话,看着钟离墨的脸,我实在想掐,真不知道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嗯?”他见我没回答,转过头看我,接过一不小心便看见了某人眼中的嫉妒。

我摸了摸鼻尖,表示尴尬,继而回答到:“我放花灯也不过闹着玩,鬼神什么的,就算敬畏,也和我扯不上什么关系。”

我垂着头,不去看他,他也绕过我,走到溪岸上。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撩拨水面,不在讲话。

安静良久,最终,还是我转过身子。先开了口:“公子不是中原人,是怎么有的名字?”

他停下手中有些幼稚的动作,坐在地上,想是在想很久以前的事情。我走到他身边坐下,陪他一同安静着,又过了一会,他开了口:“一个姐姐说的,我叫钟离墨。中原人的话,也是她教的。”

“嗤!”

“笑什么?”看我勾着嘴角,钟离墨不解,美目里却没有疑惑的影子,或许是因为习惯了没有情绪了吧。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罢了。只是公子知不知道白衣在中原可是守孝的意思呢!那个姐姐,没教你吗?”我指着他干净的白衣,道。

钟离墨轻笑了一声,抬头望天,说道:“是吗?可是这个颜色好看呢!”顿了顿“姑娘觉得,今晚的星辰碍眼吗?”

我抬头漆黑的夜幕里,分明没有一颗星辰。

,钟离墨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道:“天色晚了,这里不安全,姑娘还是快些回去吧。”

我:“……”

我不懂,他是什么意思。看着他渐行渐远,我静默许久,看了看自己笑道,红衣守规矩吗?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