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最不配提妹妹的人
三日后,为了防瘟疫感染马车停在云岭郊外的一家客栈,安排好一切之后,我和花漫意外的发现苗清和和我们住在一个屋里。照她的说法,是云岭水灾大多数人外逃,客栈房数不多,只能过来挤一挤了。后来我问怎么不见她的婢女?她则说,害怕那个婢女出事。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敢问谁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就是害怕被别人发现自己不在皇城嘛。可按我们的地位,她说的话再是瞎扯,我们也只能相信。
而后,我随意寻了个由头出去了,路过竹林时好奇走了进。这片竹林就是用来观赏的,我光是破开一条路便花了许多气力。
与此同时:
“公子,有人。”凉亭内,一模样艳丽的女子抱着剑,警惕盯向树林。她身旁的白衣男子轻轻应了一声,将手中的信封压在琴下,素手拨弄着琴弦。
与此又同时:
白秋夜看着手上的案卷,压了压眉心。站在一旁的苗清和别过脸,不看他,因为她怕,她会忍不住上前。
“主子,云岭毕竟不比南陵,杨贤妃那里盯得紧。暗卫们不敢随意活动。”说话的男子看起来像是三十左右的壮年。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半跪着面对黄杨木桌后的男子。
“不错,若是在皇城,依着王爷的势力,杨贤妃就算派来探子王爷也可以别的理由赶出去,只是这次水灾跟着王爷来的多半是宫里的。”苗清和垂下眼睑,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明明是苦恼却表现的事不关己。
闻言,白秋夜放下手中的书卷,道:“怎么说,你们都是觉得本王做事阴暗?见不得人?”顿了顿目光转向苗清和“本王不喜欢你叫我王爷。”
苗清和:“……”
见状,底下的中年男子也识趣,知道白秋夜此刻烦躁至极。将身子埋的更低,道:“属下并非那个意思?只怕暗卫兄弟们会不安。”
“呵!不安?”白秋夜轻笑道。“合着本王养他们是来养老的?怎么一个个都把自己当祖宗了?”
“属下不是那个意思!”中年男子刚想辩解,却被厉声打断。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也就是本王糊涂了?还是说你们办事不足要本王亲力亲为?”
这样一来,底下的中年男子倒是吓出了一身冷汗,有种阎王要往下扔牌子的感觉。
“属下知道怎么做了。”
“那,还不快滚去做事?还有一个她若是跑了,你最好提着脑袋见本王。”
苗清和:“……”
返回女主视角:
从竹林里,刚能见到些许光亮,别听到一阵琴声。起初也没大在意,他弹他的琴,我走我的路。听久了才发觉,这琴声里,好似夹了些许内力,却没有攻击的意图。
我寻着声音走去,才发现,旁边那一片竹也被破坏过,只是痕迹不明显罢。
琴音的主人做在凉亭内,着着与世俗不符的白衣,好听点说像不染尘世的仙,难听点说简直就是美貌版的谢必安。话说,我是有多嫌弃钟离墨这一身白,虽然我一身红也好不到哪去。
“美音,美景,美人。实在妙哉。”我渡步至凉亭内,故鼓了几个掌。见眼前的男子按住琴弦,也自觉找了个位置坐下。
“姑娘取笑了。”钟离墨垂着眼眸,纤细修长的手轻轻抚弄琴弦。语气里透露的疏离。
倒是他身后的水花月过来,为我折了壶茶。
“谢谢美人呐。”我端起茶杯,朝她勾唇。一副戏谑的模样。
见她不搭话,便抿了口茶,道:“不曾想钟离公子还会中原的乐器。”
面前的男子微微一怔,继而说道:“初见时便觉得好看,也便有兴趣学了。”顿了顿“不知姑娘为何会在这?”
听他怎么说,大概起疑心了,也对,不过他既然这么问。我倒是想知道那他为什么会来着?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儿的竹子好看,便进来了。”无论他信不信,我这可是真话呐。
“公子喜琴,这倒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哦?说来听听。”钟离墨的语气似乎缓和了许多,转头看向凉亭外的竹林,恰时微风吹过,竹叶摇动响着好听的声音。
“舍妹。”只是故人故人,自然是已故之人了。
“你是陵东阮家嫡女?”
我淡淡点头,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钟离墨低着头把玩手里的茶杯:“大陵阮姓不多,想起六年前陵东败落的第一商户阮家便问了。”
“哦。”之后便陷入了沉默,只是因为,我感觉被他算计了呢。“时辰不早了,小女子先行告退。”
语闭,我出了凉亭,再一次穿过竹林。只是出来后才发现,早已脏了鞋。
钟离墨看着愈来愈远的红衣,有一瞬间的晃神。
“阿水,去帮我查一下陵东阮家。”
水花月惊愕抬头看着眼前萧然的白衣点了点头“是,公子。”
……
出了凉亭,我径直去了湖边,俯下身,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不美,还带着点寂寥。
阮府大火:
那一夜,一群黑衣人突袭了阮府。
阮府,虽然是有钱,却终究是商户人家,连府兵都没有,靠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子和瘦弱的小厮根本无力反抗……
很快,阮府沦为了残忍的屠杀场,血腥味愈发浓烈,血染血,远处看,就像一大片黑河……
“姐姐,我怕。……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阮卿焕依在我的怀里娇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焕儿乖。姐姐也怕。”那时我年仅九岁,抱着她躲在偌大的水缸里不敢出声,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她的背。
“姐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不要死……”她擦了擦眼泪,声音里的哽咽很十分明显。
“那你乖乖在那待着,我去找爹娘,爹娘一定有办法救我们的。”
“好。”妹妹松开抓着我的手,扶着我,从水缸里站在起来。
我很顺利地爬了出去,随后将水缸盖住告诉她,不要出声,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还记得那时候她说:“姐姐,你快点,他们一定快来了。”
可我没有告诉她,爹娘早就死了……
我在骗她,我出了水缸是因为,我记得附近有个狗洞,我可以爬出去。 之所以不带她,是因为,如果两个人都不见了,那对方一定不会放弃找人的,而我带着她,迟早会被发现的……
之后,我便朝着郊野拼命的跑,脑子里,想象出妹妹等不到我时绝望的表情,还有,她死的模样……我回不去了,只能向前奔跑直到没了力气……
“救我。”我趴在地上拉着那少年的衣角,脸上带着血迹,好看华丽的衣服也早以破烂不堪……
白秋夜俯下身,极爱干净的他却抱住了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女孩,眼神极为复杂……
(回忆结束)现实:
我双手舀起湖里的清水,拍了拍自己的脸。
妹妹,你会原谅我吗?没关系,我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