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望
京城最为著名的教坊中,舞姬与乐师正在排练一月后宫廷宴会上要表演的曲目。
因着是最富盛名,那歌舞用赵歌燕舞来评价也是不为过的。
而在那坊中的一间居室内,一年轻的女子正静静的梳妆描眉。手如柔荑,肤若凝脂,即使只有背影,可也能看出定是位姿色甚佳的美人。
“念君,左司乐唤你过去。”门外响起几声敲门声和女子的喊声。
屋内,那个名唤念君的女子手一顿,却很快反应过来,应了门外一声:“恩!”接着继续描眉,并没有理会门外自以为小声的议论。
“哎呀,青竹姐姐你管她干甚!天天板着个死人脸,合着我们欠她什么似的。”
“你以为我想叫她啊!若不是左司乐的命令,我才懒得搭理她呢!”
......
“咯吱,”屋子的门被打开,念君走出房门,没有理睬看见她出来就立即禁声的两人,径直向左司乐的屋子走去。
“呸,什么东西!”名唤青竹的女子在身后唾弃:“装什么清高呢?谁知道是不是被人玩过的破鞋!”另一名女子听闻也连连点头。
念君本不想与之计较,可是听闻她的下半句却再也忍耐不住,快步走回到两人面前,面色冰冷,“你再给我说一遍!”
青竹看着面色冷峻的念君,不由感到一阵寒意从后背冒出,但又不想弱了气势,便涨红了脸又重复了一遍:“说,说就说,我,我还怕你不成?”她似找到念君什么把柄似的,一改刚才的模样,得意洋洋的道:“破鞋!我说你是破鞋,千人骑万人尝的......”
“啪”,一个巴掌打在了青竹的脸上,那白嫩的脸庞立刻就红肿起来。青竹捂着脸,似是被打懵了似的看着念君一动不动,反而是青竹身旁的女子率先反应过来,尖叫着质控念君:“你干什么?我要去向奉銮禀报!”
念君偏过头,注视着女子:“好啊,你去告啊。即使奉銮在,我也照样打。倒是你,如果嘴巴再是如此的不干净,那可就不是一巴掌就能解决的了。”
念君嘴角渐渐浮现出一抹笑容,温言细语的冲两人道:“反正你们也知道我最擅长什么了,如果你们想尝试尝试,我可是很乐意奉陪的呢!”说完,念君就咯咯的笑出声来,清脆而响亮。
青竹二人看着笑得异常温良的念君,心中的寒意更甚,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再升不起挑衅之心。
念君看着感到惧怕的二人,突的收敛了笑容,恢复之前的冷淡,迈步走向左司乐的住处。
......
从左司乐那里接受了教诲的念君又走到教坊的僻静处,开始了每日必做的练剑。
剑,舞的越来越快,最后,念君挥剑砍向身旁的树木。
拦腰斩断。
念君看着光滑的断裂处,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抚摸着剑身喃喃自语:“看来已经准备好了啊,马上就可以为你们报仇了呢,呵呵!”
饰有盘旋飞龙的雕花镀金柱子伫立在殿内,肃穆**的钟声在辉宏的大殿中响起时,身着官服的大臣们按照官职依次落座在摆满杯盏宴食的食桌前,静静等待着皇帝的到来。
在看到一席黑袍的年轻帝王跨门而入时,殿内所有的人皆跪倒在地行礼。
顾清缓缓走向大殿的高处——那最为尊贵的位置。长及脚踝的黑袍在他踏上台阶时微微扫过地面上的暗红毛毯。
他眼神淡漠的扫了一眼面前跪地的众人,薄唇轻起,嗓音却是不符年龄的厚重中带着略微的嘶哑:“众卿平身!今日国宴不必拘礼,望爱卿能尽情畅饮,君臣同乐,”伴随着声音传来的是顾清周身强大的气场,那是只有真正君临天下人才会有的独属于帝王的霸气。
......
随着国宴正式开始,先前凝重的气氛不复。大臣们或举杯畅饮,或高谈阔论。觥筹交错间是舞姬们曼妙的身姿,举手投足中便媚态尽显。
而此刻的偏殿中,念君正轻轻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动作轻柔的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眼中是满满的清浅笑意,嘴角含笑的不知低语着什么。
随着时间的流逝,偏殿中的人越来越少,念君知道,快要轮到自己了。
殿内的乐声渐渐消散,念君起身整顿了一下衣裳,便随着公公的带领来到正殿。
念君携着剑,默默地走向大殿中央,一步,又一步。一想到马上就可以替自己的家人报仇,念君就感到无比的激动。她知道这样的情绪对现在的她很不利,所幸有着面纱的遮挡无人看见她片刻的异常。
但当她抬头看见那高座上位的皇帝的美容时,却不禁一惊。
竟然是他,那日帮她夺回钱袋竟然是皇帝。
念君的眸子闪过一抹深思:那日的相见究竟是偶遇还是阴谋已久?如果早有预谋何不那时就抓住她?可若不是,为何会如此偶然?
念君百思不得其解,心思千回百转间不过几步路程。但她很快坚定下来,不管如何,今日他们二人中必有一死!
念君遥遥对着皇帝行礼,低垂的头和面纱的遮挡完美的掩饰了她满面的杀意。
她执起剑,如平常练习无二的或挥或挽个剑花。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众人皆沉浸在念君高超的剑舞中,没有察觉到念君早已偏离了表演所在的区域,反而愈发接近皇帝所在。
变故突生。
念君提剑直刺向皇帝,待侍卫反应过来已经迟了,那剑已离顾清不过八尺之遥......
念君的剑越发逼近顾清,而顾清依旧面不改色,泰然自若。
但当念君的剑即将刺入他的胸膛的时候,电光火石间,他右手执箸夹住了念君的剑身用力一掰,使剑的方向偏离。同时,他的左手抓住念君的手腕,一个用劲竟将其生生折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