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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为什么我们要连夜离开长安?” 蝶姬飘飞在明性的身旁,满脸疑惑的问道,“阿弥佗佛!自从救醒殿下后,你看王爷对我怎么样?” 明性一边向前赶路一边侧过头来反问道,“很好啊,又是赏赐又是设宴的,贵妃娘娘还要求皇上封你做『护国大师』呢!”

“对,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连夜离开长安。” 明性淡淡的说道。“嗯?这蝶姬就不明白了,大师不要那些赏赐是因为出家之人要清修苦行,但皇上封您做『护国大师』,这可是至高的荣誉,大师为什么要躲呢?” 蝶姬依然是疑惑不解。“出家之人要清修苦行,王爷赏的黄金白银自然是不能要的了。但若要是做了『护国大师』,蝶姬姑娘觉得我还能清修吗?还能苦行吗?” “哦!原来大师是怕做了『护国大师』以后就会被留在长安,不能云游四海,不能去敦煌了?” 蝶姬这才有点明白,“不光是这样,只怕以后贫僧的一言一行都要看着皇上和各位王公贵族的脸色行事,不能以己之心平常待事,更要纠缠于许多鬼神之事中……别人可能看得很羡慕,觉得很风光,但我佛宗旨乃是普渡众生,而不是专为皇家祈福啊。” “大师果然是慈悲为怀,但如此夜逃只怕王爷会不高兴吧?” “贫僧已经留书一封给王爷,向他说明贫僧的心意,想来王爷也不会太过于怪罪贫僧吧。” 明性说着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长安城的方向,只见灯火阑珊,还不时的有焰火射上天空,将天空染得一片光亮,仿佛一个不夜之城。“对了,大师,那个玄矶子可真是可恶啊!居然乘我们在殿下屋中时向王爷诬告您,说您与妖为伍,是个妖僧什么的,幸好殿下醒来把自己与玉瑞儿交友的事说了出来,不然王爷还要以为是您害得殿下呢。” 蝶姬一提到那个玄矶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明性却依然淡然的摇了摇头道:“道长也为此付出了代价,蝶姬姑娘就不必再记恨于他了,倒是蝶姬姑娘那日为了保护我受得伤怎么样了?” 蝶姬飘身而起,迎着月光在空中飞舞了一阵,然后又回到明性身旁,“谢谢大师关心,蝶姬已经没什么事了,这几天我都静心在匣子里休养,昨晚又正好是月圆,吸了些月之精华以后已经好多了,大师您呢?”“多谢蝶姬姑娘关心,贫僧还没有谢过蝶姬姑娘的救命大恩呢。” 明性笑着对蝶姬深施一礼,蝶姬吓得急忙飘到半空,口中说道:“大师言重了,若不是大师,蝶姬怎么会有今日,而且……君武也不会痊愈,大师对蝶姬与君武的恩情才是真的呢。”

明性也不再多说,只是笑笑的摆了摆手,一僧一鬼就这样在月光下边谈边向西走去。

三个月后

“大师,明天就能到敦煌了!” 蝶姬静静的立着,看着西面连绵起伏的黑影,明性也站在她身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是啊,这一路上蝶姬姑娘辛苦了。” “我是鬼魂,哪有什么辛苦,倒是大师消瘦了不少,这一路上风宿露宿,经常是在荒漠中过夜,越向西行夜里便越冷,大师才更辛苦呢。” 蝶姬看着明性消瘦下去的脸颊,心疼的说。“苦行苦行,若是不苦还行什么呢?这也是一种修行啊。不过还好从酒泉就跟着这支商队西行,这样倒少了许多的麻烦。” “那倒是,不过前几天晚上我听商队的人说现在这条丝绸之路上十分的不太平,经常有强盗出没抢劫商队,甚至连敦煌都有人抢,我们到了那里还要多加小心才是。” 蝶姬不无担心的说道。“敦煌乃佛门圣地,又没有什么宝贝,强盗去抢什么?” 蝶姬轻轻一叹气,“听他们说现在的敦煌修得很漂亮,墙上的壁画都是用金粉所画,更存放着很多名贵的材料所制成的佛家法器,还有许多名家所书写的佛经卷轴,所以就有些强盗专门去抢了卖给西域的商队,说是能换很多的金子,这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阿弥佗佛,罪过罪过。”“大师,时间不早了,您早点睡吧,明天就要到了,可要打足精神啊……”

蝶姬见明性眉头急锁,怕他担忧太重,急忙劝他去睡,明性怎么会不知道蝶姬的心思,也不愿让蝶姬担心,只得一边叹气一边走回自己的帐蓬。蝶姬见明性进了帐蓬,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抬头看看天空的明月,突然想起很久没有见到孟婆了,心中一动念,便直下地府寻孟婆去了。

到了望乡台,数月没来,但依然是冷冷清清,蝶姬走上台去,却不见孟婆,石桌上依然是一灯如豆,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蝶姬轻声的唤了几声『孟婆』,却没有回答,蝶姬坐了下来,想等一会儿,心中却又想起了第一次下到望乡台的情景,又想起了在碗中看到君武背着自己的尸体一步一步的爬上花林,不知道君武现在怎么样了,身体可大好了?霜儿现在应该在好好的照顾他吧?月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君武是不是帮自己照顾了月儿?正在胡思乱想着,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头,蝶姬这才惊醒,转过头来一看,正是孟婆,蝶姬急忙起身要给她行礼,却被孟婆按住了。孟婆微笑道:“这么久不来看我,是不是把我这老太婆给忘了?或者是生气上次我领霜儿去见你?” 蝶姬连连陪罪,口中说道:“不是!不是!蝶姬只是因为怕您事忙,所以无事不敢来打扰您,还请孟婆见谅。” 孟婆却依然笑道:“我只是说笑罢了,你不必在意,怎么,今天会下来找我啊?有事?” 蝶姬又急忙解释道:“没有,只是许久不见您,所以下来看看,蝶姬一切都好,明性大师很照顾我的。” “他那个人啊,一直都是照顾别人很好的。” 孟婆柔声说道,蝶姬却觉得孟婆只要一说到明性大师眼中便有一丝光芒闪过,不禁奇怪的问道:“您怎么知道?您和明性大师很熟吗?” 孟婆身子微微一动,看着蝶姬好一会儿,这才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罢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好象对他有一些印象,只是不记得了,或许是数世以前认识他吧。” “哦?那我明天问问大师,看他记不记得您。” “不必了,有缘自会记得,若是已经忘了,又何必再想起来呢?说不定到时候还想起了伤心的事不是更不好了?” 孟婆淡淡的摇了摇头。蝶姬很是奇怪的看着孟婆,只觉得孟婆现在的神情非常像明性平常的神情,都那么淡淡的,好象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她只觉得孟婆和明性大师一定有什么关系。孟婆见她那样看着自己,不禁一笑道:“以后时间长了你就会明白的,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要是想起来了就会告诉你的,放心吧……” 蝶姬被看穿了心事,心里十分的尴尬,孟婆见她一脸的不好意思,更是觉得好笑,轻轻的拍了拍蝶姬的脸:“天快亮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以后没事也可以下来陪我说说话,说不定说得多了我就能记起来了。”

蝶姬只得笑笑,站起身来给孟婆行了个礼,孟婆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飘身而起,回匣子中静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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