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画影

“画儿，画儿，画儿……”

她回头，鸟儿停留在她手上，火红的翅膀不时挥动。招魂鸟？怎么这么多？

她仔细盯着这些鸟，渐渐染红了这个冰冷的空间。她举着的莲灯越来越重，不知何处来的风鼓动着她的裙摆。

鸟儿一直在喊她的名字，声音很熟悉，她却下意识不敢深想。

幽暗的深渊，一个温和的声音，“舒画，顾影召你，他付的代价很大，你可愿意回阳世？”

漫天的招魂鸟将天空半边晕染，风吹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顾影？

哦，

是那个顾影。

像慢慢沉入水底一样，她记起。关于顾影的记忆。

柳树烟青，雨细如织，江南一派好风景。也是舒画二八之时。青梅竹马的顾影随她游船之时说，他看上了吴家四小姐。

天青镇何来吴姓，只不过是山野妖狐所化。舒画如何知晓？舒画母亲是莲妖所化。同样是妖，一个吸人精气，一个与人为善罢了。

只是没想到顾影被妖狐迷惑，竟挖了自己一只眼睛给那妖女尝鲜。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右眼血流不止。“影哥哥，我的眼睛……”

顾影颤抖着捏着那颗眼珠，“画儿，我知道，你是妖，一只眼睛而已，姚姚是真的需要这只眼睛。”

她看着他，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对，我是妖，可是我只有两只眼睛啊。

后来，她被妖狐用火烧死。谁不想要莲妖的内丹净化自己的妖丹呢，离成仙起码短了两百年。她看到他难过的脸，急急地冲过来的他。

舒画将手上的招魂鸟甩开，任由那鸟儿魂飞魄散消失。

影哥哥，我只有一只眼睛了，另一只眼睛好疼好疼，疼到我不想再看见你。她挥散出现在空气里，他的模样。

他在她坟前哭泣，像个孩子般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举着莲灯渐渐消失。画儿，我不要那个吴小姐了，你不要走……

影哥哥，你肯定不知道，只有拥有莲丹的人，才能召唤属于我们的招魂鸟。可是，我的肉身已经化净，已经没有机会再回到你身边了。

那个举着莲灯的姑娘，也害怕那个叫顾影的人忘记她。忘记那个为了他魂飞魄散的她。他已经死在妖狐手下，只能靠她的莲丹存活。而那个狐狸跟她一起死在火里，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