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小传——萧瑾瑜（2）

中元节夜，皎皎月华。

他斜倚在雅座，修长的手指托着一樽美酒，血红色的液体在小金杯中流动，他有些微醺地凝视着。

他没想过武林盟主的登基仪式会如此繁琐，要是早知道的话……

“听说夕舞宫弥梦宫主，今日要应允前来参加我武林盟圣明会，那可是大有面子啊！”

“那宫主听说是月神纯血之子，眼睛里有月神的痕迹呀！昔日孤影宫主不是也有吗？后来被镇南王看上了，亲自给它取名叫‘忽迷离’，啧啧啧，长得漂亮就是好，走到哪都——”

“可不是么，我听说这宫主性子清冷得很，平日里极少在江湖上露面，长得那叫一个好看！见过她的人，说是只要看到她的眼睛就会爱上她。这叫什么，‘艳若桃李，冷若冰霜’！”

“……”

他静静地听着江南四府洛府的老爷洛锦年与府里学士的交谈，不加言语，心里却隐隐涌起了一股暗流。

夕舞宫吗……

见见也无妨……

他目光迷离地看着前方，手指不经意间握紧。

“夕舞宫弥梦宫主到！”

盟主府门前忽然一阵骚动。

他霍然起身，直视前方。整个盟主府的人都静了下来，一时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似是怕惊扰了，那个墨画中仙般的女子。

那个如传奇般的女子。

她就那样在众人簇拥之中盈盈而立，身着月白华衣，搭上雪羽肩，乳白搀杂粉红色的缎裙上绣着水纹。细薄的面纱上，一双如水晶般的眸，泛着淡淡的紫色，开阂间瞬逝殊璃。一头秀发轻挽银玉紫月簪，恍若倾城。

直到她缓步向雅座上的他走来，众人方才回过神来。

她什么也没有拿，只是挥手屏退了左右光明使者，落落大方地行了一个礼，用清凌凌的声音说着：

“夕舞宫宫主弥梦，见过新盟主。”

声音也如人一般，好听恍若隔世。

他强压酒后的迷蒙，同样拱手行礼：“宫主哪里的话，弥梦宫主愿从九歌屿远道而来参加圣明会，应是萧某的荣幸才是，没有设宴迎接，是萧某的错，自饮三杯可好？”

他斟酌着字句，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高高在上的他举着盛满美酒的金杯，笑意盈盈的盯着她，修长而有力的手稳稳地托着，不洒出分毫。

她眉眼弯弯，似是在笑，然而面纱下的面容依然淡然如水，冷彻心扉。

“啪，啪，啪！”

有节奏的三声响，却是霍羽茉抬手示意，很快便有一队二十人侍女手持玉匣，容貌清秀，凤目长眉，宽大的袖摆不经意间一扫，他一眼瞥见左袖上绣有一朵白色蔷薇。

相传夕舞宫素来只有女子，个个都是美人，而号称武林第一美人的弥梦宫主霍羽茉，有着倾国倾城之貌。

其中领头的侍女缓步上前，微微屈膝行礼，从袖中取出一张礼单来。

他微微一愣，将礼单平缓地展开。

在场的人眼睛都直了，均是变了脸色。

长长的礼单一直铺到他脚下，上面用簪花小楷细细地写到：

黄金一千斤

白银五十万两

珍珠十五斛

白璧八对

绮罗三匹

各色宝石三匣

金银酒器两箱

猞猁裘大氅两件

辟水凝碧珠一袋

……

夕舞宫果然家大业大，财大气粗，送礼都是些上好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他不动声色地看完了整张单子，笑吟吟地重新叠好，抬起头来，正对上她的眸子。

心不免一动。

江湖上的传言，难免也有些真的时候。

那一日晚，他无眠。

静静地倚在榻上，抚着窗棂，他想，是真的呢。

忽迷离。

果然是会让人迷离的眼。

果然是会让人迷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