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三世. 烟云叠前世(1)
她降生在星星最亮的季节,他临尘于雨声滴答滴答浠漓的夏日。“离歌,离歌,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叫离歌吗?”睡梦中,有个温柔的声音,不断的在提问她名字的含义。
“北极雪,北极雪,找到她,记住她,呵护她,永远爱上她。”他打盹迷糊的夏日午后,浠漓沥的雨声中,有个人,一直在他耳边呢喃这句话。于是,他们终将相遇。
无妄城 落雨过后的夏夜 北极雪手里掕着一壶陈年花雕,急匆匆的走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他目不斜视,他走的这样着急。大约走了了有半盏茶的功夫,钻过了几个迷宫一般的小巷;他停在了一户人家的宅院前。
朱红暗瓦,漆黑的门楼。门前并没点灯,但是对面人家的光亮照射过来,还是能隐约看见门楼牌上书:岳碧阁三个大字。
他疾步上前,用力的拽住门环,叩了十几下。过不了多一会儿,一个绿衣黄裳的女子过来开了门,她手里提着一盏玻璃绣球八角明瓦灯。
见到来人,女子莞尔道礼:“雪公子,他们在屋内等着你。”北极雪点点头,随口问道:“轻舟姑娘,你最近可好?”被称作轻舟的女子掩唇一笑:“多谢公子记挂,一切安好。”
北极雪跟着轻舟进了院子,小院并不大。直接走就上了抄手天桥,顺着天桥拾阶而上,就到了阁楼的二层。轻舟为北极雪推门而入,入眼的就是纱幔飞舞,水晶帘随着未关的窗外风叮咚乱舞。
房间内的布置并不复杂,转过二道博古架。就看到了一张大桌,桌边已经坐了两个人。二人正在布菜调羹,看到进来的北极雪,齐声道:“你怎么才来呀。就等着你手里的那壶陈年花雕下酒了。”
“你们急什么,好酒不怕晚。”北极雪也反调侃道。“你又不喝酒,你肯定不着急。可是我跟东亭可是等了三年才等到你这壶酒的,能不急吗?”北极雪左边的那位身穿灰色锦袍的男子抢白道。
他是属于长相坚毅的帅气,与北极雪的风流彧秀刚好是两种反差。被称作东亭的那位男子,此刻是站在北极雪的对面的,他抬头看了看二人,说道:“青山,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的性子,至于每次一见面就打趣么。”
“你们几位啊,哎。每次都用这种方式表达感情好,呵呵。”轻舟也吹灭蜡烛进来了。她见怪不怪的笑语插了一句。
最终还是东亭先止住了玩笑正色道:“我们时间有限,后天含烟公主就要出嫁楼兰城了。还是详细说说到底该怎么具体行动吧,公主义举,实在我等男儿该去汗颜的。”
青山也止住了笑意,他思虑半响道:“反正城里的彪兵都是我统领的,到时候就留下楚将军的内骑也就够了。”东亭思索半晌,说道:“也只能这么办了,朝中万事有我。你们无须担心。”
北极雪沉吟道:“我是没意见的,只要能护送公主平安到达楼兰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北极雪是不喝酒的。他只喝茶,可是东亭与青山却开始了斗酒。人一喝多了就容易大舌头,就比如青山,他就这样。“还没找到她?”青山旧事重提,勾起了北极雪伤怀的回忆。
北极雪偏过头去,闷声道:“我快找到她了,一定能的。”这么多年,作为他的好友,东亭与青山,都知道,北极雪一直在寻找一个女子。那女子的名字————,
“她叫什么名字啊?”轻舟好奇的问道。“叶离歌,她的名字叫离歌。”北极雪重重的换出了这两个一直盘亘于他心尖之上的名字。离歌?挺伤感挺好听的啊。
“那仅凭一个名字,你怎么能找到她呢?”轻舟觉得不可思议。“不仅凭名字的,还有感觉。自我总角记事时,她朦胧的样子与那种熟悉的感觉就经常萦绕在我的思想里。好像:
好像我行走于人世间的很大意义是,为了找到她,爱上她,呵护她。不知她能否有这种感觉?北极雪遥望着窗外残月,暗暗想到。
万里之外的楼兰城 此时也是残月当空 所不同的是,半边天际是星辰密布银河迢迢。天空下的楼兰城外,是一大片胡杨林,林外就是一片沙漠。
蔚蓝的孔雀河就流过楼兰城;此时的入夜后,城里最大最热闹的地方是茶肆馆。但此刻的老板娘并不在茶肆馆里,守门的是一个身材婀娜的红衣女子,女子生的是媚眼如丝、步履袅袅,一双眼睛就像蔚蓝的孔雀河水。深邃的面部轮廓,高挺的鼻梁,一看就是典型的西亚美女。
她的一头棕色卷发用宝石绿的发带束起,额前戴着一枚镶嵌有猫眼石的耳环,身上穿着也是当地典型的红衣披肩纱色彩裙。
“樰羽,楼上的茶客们请你去跳舞。”二层的右边楼梯上,一个身穿纯白长裾连理带,广袖合欢襦的女子,梳着十字髻。她怀里抱着一把琵琶,对着倚门呆望的红衣女子说道。“离歌,怎么是你来叫我?”
“老板娘今日不在,他们惯会躲懒,不是我叫你,还会是谁?你又没有情哥哥。”离歌轻微的昂起下巴,狡狯的笑了笑。
“你这个小臭丫头,就会取笑我。看我等会儿不收拾你顿苦的。”樰羽懊恼的一跺脚,羞的一扭头就转身从另一个楼梯口上去了。看的离歌在后面是得意洋洋的笑:她就知道,樰羽是奈何不了她的,斗嘴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