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江湖道】
朗朗风满,一处卷沙懒,三月同天,谁知真明暗。
一名青侠,由百里而来,风餐露宿,只为早些过来杀人。沙卷随风,处处豪客侠士共坐。
路堂边上,一处酒馆,二楼高声呼喊,好不猖狂!青侠立在门口,对酒家询问:“店家,此处好酒如何?”
店家寻声答道:“文酒武酒,赶酒细酒?”
“自然是文武同双,武酒文作了!”青侠坐于案上,答话如流,语调平缓,分明是爱酒、懂酒之辈。那店家不敢耽误,送上十年陈酿‘送将军’,言道:“此是小店最烈之酒,更是最细之酒,望侠士评鉴。”
“好!”青侠不曾犹豫,打酒细咕,念道:“蓝火甘醇煮雪水,烈粟细碾生酒纯,好酒啊!”
“少侠懂酒,不妄好酒。”
“哈哈……”
大堂热闹非凡,二楼却变得安静。楼上一铜眼大汉手拂九环大刀,霸气如威。对面拐角一位清瘦黑衣神色频频注视此处,心中想法早已被人察觉。正在楼下青侠一碗美酒下肚,两碗未饮之时,那大汉喝道:“这位仁兄看的紧了些吧!”
清瘦侠士回答道:“哈哈,天下第一恶霸莫不是害怕别人看是不成!”
“天下第一恶霸!”
“莫不是东南刀客于正天?”
左右看客交头议论。
“知我名讳,看来这位仁兄是有名而来了?”
“自然有名,”清瘦黑衣言道:“敢问东南刀客可是得到半截废铁?”
“你!”与正天铜眼瞪圆,略是惊语道:“你怎知道,此事在下无意所得,莫不是仁兄喜欢?”
“当然喜欢,”黑衣道:“若、于刀客愿让,在下便多谢了!”
“哈哈,”于正天大笑,“想在我于正天这讨东西,也该报上名讳吧!”
“名讳!”黑衣左手抬起,言道:“它便是我的名讳。”
“这是…何初见?”
“何初见?莫不是与干神兵主人郎无忧大战之人允乐?”
“什么何初见!”于正天嘲笑道:“一招不过便自甘认输,你等也敢向我于正天讨要东西。”
“是啊,就是输了惨了些,所以才要你手上的东西去讨回面子哪。”允乐微微惨笑一声,口中狂饮一碗浊酒。
浊酒辛辣,引得允乐微微皱眉,于正天刀环微动,叮当作响。
此时,店家说道:“两位江湖朋友,较量拼杀还请去店外去,莫打坏桌椅不好修理啊。”
“对啊…”其他看客同声议喝。
允乐二人对视一眼,自知酒铺根深不能得罪,双双从窗口跳出,店中其余人各自跟随观着热闹。而唯有大堂青侠依旧沽酒细品,好不自在。
于正天刀型如月,刃光忽闪,好似山林猛虎獠牙,怒面而立,又似大江鳄兽伏藏。允乐左手握剑身,右手拂剑柄,身体微转,成拔刀而待之势。两旁看客屏息而等。只见一阵清风卷起黄沙而舞,飞至二人脚下,剑光突现!
允乐剑光如虹,单点一处,好似天外飞仙而来,全身同向一剑直入。于正天刀客霸道,反身撂刀,横劈而来。念龙摆尾倾沧海,沧田落落尽江山。飞沙不知生死意,来去相随流魂归。二人身影相互纠缠,招招相扣,或砍或劈,或撩或挡,刀光剑影身形交错,竟已看不得谁是谁了。
飞沙渐渐平缓,刀光停,剑光止。四处看客抬头细看,场中二人站与原地,竟是不相上下。
大堂青侠,听到刀剑声音已经停下,忽然抱起酒坛,漫步走到大道,停在一旁,询问道:“谁要赢了啊?”
“小辈无礼,他人大战怎可出声询问。”
“就是。”
“不就是问问嘛,不问好了!”青侠像是自知有错一般做到店门之前继续沽酒看戏。
江湖道上,处处留着黄土建筑,酒馆是图墙,大道两旁稀少建筑更是土造。放眼所见处处都是黄沙卷地的景色,偶尔心思望了天,却是见到更蓝更阔的世界了。青侠细细拼酒,忽然觉得好酒喝得多了也就没有味道,于是放下酒坛,专心的看着头顶幽幽而来的一朵白云。谁道是富贵如云,前路如雨,起落不定啊。
允乐黑衣破了几道刀口,微微红血渗了出来,混搭着汗水一块湿透衣衫。何初见剑身飞舞,好似弯月映天,剑光飞舞犹如彩带弄姿,然而处处却想杀人性命。
烈阳金光,跃人眼,谁可相视。
于正天反手一刀好似鱼死网破,允乐微微躲闪,只见一道黑龙从暗处飞出,于正天打出一把暗器,允乐不注意,飞到从耳边擦过,招式全乱,于正天乘机猛攻,招招夺命。
“暗器?”门前青侠忽然低语,随后没有动作。
刀锋猛烈,允乐身上刀痕落满,正待大刀砍向允乐命脉。青侠忽然将手上酒坛打出,正打在于正天手腕之上。“啪”酒罐尽碎,允乐捡回一命。
“何人?”于正天大喊:“江湖规矩,莫不是还能破坏不成?”
“江湖规矩?”青侠疑惑询问:“规矩中可说能用暗器?”
“你是何人?”
“我?专门过来杀你之人,本以为可以不出手,没想还是要自己来啊!”
“呵呵,哈哈哈…你也是为废铁而来!”
“不是!”青侠站起身来,追问道:“月前大恶是否在江北一处屠村了?”
“你怎么知道?”
“莫管原因,已经耽误太多时间,赶紧杀你好回去交代啊。”
“小子狂妄,你的兵器呢!”
“杀你需要兵器?”青侠微微一笑,好似见到友人。脚下尘飞起,身形犹如猛兽下山一般直冲而来,于正天横刀身前,直等到来人自己撞入鬼门。但青侠威猛之势忽然止步,反身一撮竟然站在于正天身后,对方大惊,执刀横砍。青侠单手接刀,另只手直接拍在对手额头之上,随后负身而去,刚走三步,于正天倒地身亡。
“好厉害的年轻人啊!”
“是啊是啊,何许人也?”
四下议论又起。
允乐起身说道:“多谢少侠相救。”
“相救,我只是要来杀此恶人,你不过顺便而已。”青侠问道:“听说你想找郎无忧讨回面子?”
“恩。”允乐点头。
“难道你以为得废铁就能打过郎无忧?”
“神兵太强,只好寻神兵相抗。”
“哈…神兵!”青侠大笑:“人,兵器,你还在浅处啊。你若要,废铁给你,不过好自为之。”
“多谢少侠,还敢请少侠留下姓名。”
“我…阙园。”
“阙园?”
“龙泉剑主品尘年的徒弟?”
“不,我是巨阙剑主人。”说完,阙园大步而走,留下一处喧嚣,“巨阙出世,难道江湖又到了争霸之时了?”“江湖欲乱……”
允乐不顾旁人所语,走到于正天尸体前,由身后布袋拿出一物,似一柄短剑,但已断裂剑尖。
“这是……”
“难道是…鱼肠?”
“神兵啊!”四下之人,多有拔刀争夺之意,只见允乐忽然拿剑割手,刀锋却不伤皮肤,剑体低声鸣音。
“神兵认主?”
“鱼肠竟然认主,天哪,世间又多了一个神兵主人!”
天穹远落,白云悠悠,微风爱纱,席卷不停。允乐将鱼肠放于左手剑囊之内,依旧握着何初见,踏步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