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第二回

第二回:远赴重国

宋卫燎,小如最依赖的亲人,在来礼郡城的路上,小如就生了一场大病,病后的她最过往的记忆变得模糊,那些不清晰的界面困扰了她很久,她唯一记得最清晰的事情是,她最依赖的那个人衣带不解的照顾着她,硬生生的将她从鬼门关抢回来,于是她放弃了抵抗,接受了宋卫燎告诉她的种种事情,她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份,也从未怀疑过宋卫燎。

离开礼国后,他们一路西行,离开东土的腹地要到边界去,而彼时最安全的边界只有一个地方-九郡平原。

九郡平原本来就是礼国的国土,随着实力的减弱,这块边陲之地慢慢的滑进了重国的环抱,实际上是在重国的控制之中。这是一块被重重山脉深藏的平原,进出都很不方便,平原的中心有一个在丰水期可以占去九郡中八郡的大湖,九条蜿蜒而出的河流将这里划出九郡,水流湍急,易出难入,近期这里也是极其不平静,频繁的地震晃这里的野兽死命的逃离这里,原本的一个小村子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因为重国世子冉册驻军的关系正在忽视地的晃动,快速的增加人口中。

重国开挖了一条人工河,引水进入九郡平原,因此才有了这样唯一一条可以顺利进入九郡平原的水路。可是九郡平原里的水已经够多了,本来以为整个平原会被淹没,不知为何,重国引水进入居然没有造成弥漫的洪水,有个勘测风水的先生还说九郡平原里的大湖正在慢慢缩小,当然这些都是没有人能揭开的谜底,除去这些谜底跟频繁晃动的地震,这个地方正在快速的发展才是最真实的。

重国对礼国的意义重大,不但是个联姻之国,还是个在花宫火难后唯一将他视为宗主国的附属国,所以对于重国的跨界开发已经是个默认的态度,毕竟礼国国土太辽阔了,九郡平原对于它来说鞭长莫及。狭长的重国牢牢的包裹着礼国的土地,是目前最有能力保护它的忠实仆人。

器国这几年的壮大,加上不断侵扰东土列国,使得九郡这个偏安一隅的地方迎来不少流民,而这些流民三教九流都有,宋卫燎兄妹跟随一波要到九郡淘生活的流民坐上了西行的船。

船上各个地方的人都有,大家天南地北的乱侃,宋卫燎抱着小如安静的靠在一个角楼静静的听着。

“哥,你以前是不是也是这么经常抱着我入睡?”小如睡眼惺忪。

“小如,不要说话,这里龙蛇混杂,我们只能尽量让别人忽视我们的存在才是最安全的。”

话未落下,果然前面一群人因为话语不对头,瞬间就群殴了起来,每个人都从身边的包袱中抽出一把大刀,见人就砍。

船上的人纷纷都跳下江水中,人群众多的一帮人乘机控制了船只,他们到处乱搜,开始抢劫,都是穷苦的老百姓,自然没有什么油水可捞,正好船上有一批准备运到九郡驻军的纺织货物,都是一些军衣,于是这伙人决定伪装成重国九郡驻军进入九郡城。一时之间,一呼百应,本来针锋相对的两伙人竟然联合起来,还有一些不会游泳的乘客也决定加入他们的队伍,为了安全,宋卫燎兄妹只能拿起其中的两件军衣,准备随机应变。

于是大家又开始称兄道弟,高声歌唱了起来,无奈的船主被胁迫进入了九郡城,刚进入九郡城,就遇到了搜查,于是船上的人又乱成了一团,纷纷开始往外逃,进入了大山的树林中。

宋卫燎紧紧的护着小如,跟着一个大约十人的小队伍,很快就被冲散了,他们在树林中迷了路。一天过去后,他们在树林中看到了不少的尸体,原来这批人触及了九郡驻军的大忌,伪装军人,正好重国世子冉册此时正在九郡城中休养,听闻此事后,下令杀一儆百,在树林追杀这伙流民。

虽然身上的军衣已经脱下,但是在那片树林中走动的人不是猎人就是劫军需的流民,看这兄妹二人的打扮就分明不是猎人,他们还是被驻军一路追杀。奇怪的是,宋卫燎受伤后,重国人对他们二人就只是捉拿而不是下重手格杀勿论,两人被迫逃进了山间的一件破庙里,这个地方已经离九郡城不远了,小如扶着宋卫燎决定先在这里休息一晚,她以为离九郡城越近,被重国士兵误杀的机率就会降低。

小如从来都没有处理过人的伤势,宋卫燎是被一只流箭射中的,流了很多血,急得小如眼泪滚滚落,不知怎么办。

“小如,别怕,你出去一下。”

宋卫燎从身后拿出一把匕首,放在火堆中烧的通红,嘴里咬着一根木棍,一阵嘶嘶声伴随空气皮肉灼烧的味道,一块黑色的箭尖被他生生挖了出来,小如自始至终都在旁边看着他,她握着他的手,尽自己最大的力给他最大的安慰,然后小心翼翼的帮他包扎伤口。

外面大雨倾盆,打着闪电,小如跑出破庙接雨水,可是眼前的场景让她一下子就惊呆了。

黑压压的一片军衣,粗重的男人气息充斥这黑色的夜,一支军队整整齐齐站立,硬朗的影子借着闪电印入小如的眼里,小如立即意识到他们的危险并未远去。

“哥”她手里捧着一个破罐子,跌跌撞撞的跑回去:“外面有人,很多人。”

宋卫燎勉强靠着墙角,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来了”,似乎他早就预料到这个场面。

“怎么办?”此时的小如知道他们面临的恐怕是一场灭顶之灾。

“等待”宋卫燎坚韧的回答。

一刻钟

两刻种

半个时辰过去了……

终于一个身披雨衣的男子划破这宁静的夜仿若无人的走进来。

“今夜,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他吩咐随从。

“是。”

随着外面的一声令下,脚步声开始传出来,不一会的功夫,屋顶的雨水不漏了,倒塌的墙体也被宽大的油布遮了起来,被风吹的零散的火花也疯狂燃烧起来。

很明显,这间破屋因为有特殊人物的光临而焕然一变,成了一间舒适的落脚之地。

有随从抱来干燥的柴火,火光一下子就照亮了这件破庙,小如这时才看清楚,倒塌的神龛就在身旁,佛像的四肢已经被她当柴火烧掉了。站在他们面前的男子五官清晰,相貌英俊,修长的手指正在拨弄这柴火。

“你们饿了吧?”他温柔的道,解开一个布包,里面放着几块精致的点心。小如摇摇头,此人明明来意不善。

“你把自己弄的多脏啊。”他伸过一块白色的女式丝帕,声音温柔的就像是在茶坊遇到了一个文客雅人。

或许是紧张感已经开始缓解,小如紧紧靠着宋卫燎,终于开口:“我们不是流民。”

“我知道,不过他快死了。”他指着奄奄一息的宋卫燎,脸色瞬间变化。

“不会的,明天他就会好了。”希望总是在小如的心中,多少困难都闯过来了,一只小小的箭怎么可能会让宋卫燎送命。

他笑笑,“箭上有毒,剧毒,他没告诉你吗?”似乎这件事跟他无关。

小如听到这句话,马上意识到什么?扑下身,马上就要为宋卫燎吸出毒血。

“你会死的。”他脸色大变,立刻制止:“我有解药。”然后拿出两个白色的小瓷瓶,“你相信我吗?”

小如二话没说,就将那些白色的粉末倒在伤口上,然后再喂给他一枚药丸,不一会的功夫宋卫燎脸色开始转好。

夜已经回归寂静,无话可说,小如靠着宋卫燎开始晕晕欲睡,恍惚间似乎有件温暖的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第二天醒来,宋卫燎已经不见了,她跑出破庙,看到的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军营,整间破庙被一件巨大的油布包了起来,有一排囚车,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犯人,很多面孔都是在那艘船上见过,他们或多或少身上都有伤痕,看来昨夜在破庙外发生过一场硬战,不巧正好遇上了他们。

“哥”她喊着寻找。

一个人拉住了她。

“宋卫燎他没事,小如姑娘。”

说这话的是昨夜的那个人的一个亲近随从,她从未见过他,也未告诉过她的名字,可是这个人似乎对他们了如指掌。

“我哥在哪里?你们是谁?”

“我们都是重国的军人,宋卫燎在跟世子聊天。”

“世子,聊天……”

小如脑海中迅速的搜索关于这位重国世子的记忆,除了对这个人的一无所知外,根本就没有理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那人似乎看出来了,好言安慰道:“你知道前日有人劫了一艘军需船,世子亲自调查这件事,所以他要找人了解情况。”

果然不多久,宋卫燎就被人扶回来,看表情似乎谈的不是很好,他匆匆说了一句:“小如,不要乱说话……”就被塞进了一辆囚车中。

“我们跟那些人不是一伙的。”小如朝着他的背影喊冤,可是没有打理她,直到那位重国世子出现,她就被压上了另一辆囚车,于是就这样他们兄妹二人被押解回九郡城,不同的是,他们都分别单独锁在囚车上,而小如的囚车底下垫了一层舒适的棉垫。

一路颠簸,终于进入了九郡城的衙府中被关进深深的大牢里,任凭小如怎么喊,都听不见宋卫燎的回应。

就在快要绝望的时候,冉册出现了,原来那一晚跟她一同在破庙躲雨的正是重国世子冉册。

冉册根本就没有在意她的辩解,而是问她,愿不愿意跟她回府,只要她愿意跟她回去,他愿意给宋卫燎一个申辩的机会,小如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还是答应了。

这是小如第二次进入大人物的府邸,九郡城没有她想像的那么荒凉,反而一切井井有条,各种酒肆乐坊商铺应有尽有,冉册的行辕府邸也是极其豪华,侍女们都貌美如花个个训练有素,对任何人都是笑颜如花。

“我们真的跟那些劫船的流民不是一伙的。”小如反复解释,将他们如何到来九郡城的过程全部托盘而出。

可是冉册却问她一个让她很意外的问题,“关于宋卫燎,你到底了解多少?”

她略微一迟疑,回答“那是我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待我如亲妹。”

“对小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我……”

小如陷入了沉思中,这些问题她不是很理解,但是她只能如实回答来博得他的好感,这样才有机会给他哥哥一个申述的机会。

“我……记得不多,我生过一场大病,鬼门关走过几回,小时候的事很模糊,不过我哥哥跟我说不少,你……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我明白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小如,仔细端详她的五官、音容及身材姿态,貌似舒了一口气,卸了一个重重的包袱似的。

“在九郡城,我们不会乱抓一个人,也不会冤枉一个人,关于劫船的案子很快就会开始审判,你可以在这里等一等。”

“我……我可不可以跟我哥哥一起等?”

“不可以。”他道:“你跟他们不一样,只能在这件屋子里呆着,如果你敢随便走出这件屋子,那么你哥哥的性命我就不敢保证了。”他威胁道。

得知宋卫燎的伤势已经好转,她只能无奈唯命是从,除此之外,她无计可施。劫船事件明明就是一帮人临时起意而为的事,她都把一切看在眼里,不明白这还有什么好审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另眼相待,是因为……因为……我长的像一个人吗?”

小如不是傻子,从李绍禹、盛宗堂到眼前这位重国世子,他们对她莫名奇妙的关心似乎都源于她的相貌,也就是盛宗堂口里那位送她比翼花的故人。刚进牢里的时候,她跟一些受罚的宫娥关在隔壁多少听到一点关于冉册的事,年少时的冉册曾经在礼过学习过一段很长的时间,跟花宫的主人们之间都很相熟,小如自然而然的联想到这一点,或许他也认识那位喜欢比翼花的姑娘。

冉册稍微愣了一下,但是异常的有些开心:“有人跟你说过你长的像一个人吗?谁?”

“一个喜欢比翼花的姑娘。”小如小心翼翼。

他哈哈大笑:“怎么可能,世界上虽说也有相像的人,但还不至于像到无法分辨的地步,我这么做是因为见小如姑娘年纪轻轻,容颜美妙,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女子,不禁生了恻隐之心,想在小如姑娘的心中留个好印象,看日后是否能够有机会俘获芳心。”

如此轻浮的话语,他说那么凌然,小如一下子就红了脸,只求宋卫燎的事情赶紧结束,她好离开这个意图不明的世子。

一日又一日,她在这个偌大的院子里倒也是自由,只是大门口站了卫兵,每次走到门口她都不敢再跨出半步,唯恐宋卫燎可以申述的机会就此失去,她把自己当成了花女,每日帮忙打理一些花花草草,也不算自己白吃白喝,但是她的心里依然还是不安。

三日后,冉册告诉她,说宋卫燎已经被处死,跟那些劫船的恶匪们一同吊死在九郡城门口。惊天一个响雷,小如瘫坐在地,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完了,“是你杀了他?”她愤怒,为什么堂堂一个重国的世子会食言会陷害一个花农。

“是的。”没想到冉册回答的干脆。

“你想报仇吗?”

冉册丢给她一把刀,那种你有这个胆吗?挑衅着小如脆弱的神经。

报仇,这个字眼对于小如来说多么沉重,眼前的这个人可是未来重国的主人啊,他的命怎么能跟他们一样呢,她看着眼前的刀,战战兢兢的拿起,脑海一片空白,可是就在她要举刀刺进冉册胸膛的那一刻,一只大手握住了刀刃,冉册失望极了,他的手掌渗出了血,另一只手将小如打晕,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

“无刃,你去把宋卫燎带来吧。”他失望的道。

原来他不过就是想借宋卫燎的死来刺探一下小如的反应,看看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他们所说的那种情谊,还有小如对宋卫燎灌输给她所谓过去的回忆到底有多信。小如的举刀行刺告诉她,她对宋卫燎深信无疑,坚信自己就是宋卫燎的妹妹,这个结果让冉册感到即为难又觉得有希望。他已经差不多确认了,小如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可是这个宋卫燎用这种方式将她送回来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如他们所言的那样只是巧合吗?

无刃将奄奄一息的宋卫燎送到冉册的面前,看样子是经受一顿折磨,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宋卫燎,你遇到小如的时候,就是在两年前是吗?”冉册再一次问道。

“是”宋卫燎只剩一口气了,只想快点结束痛苦。

原来,冉册的审问手段根本就让宋卫燎无法抗拒,他只能如实道出,两年多前,他带着妹妹离开宋国来到礼国谋生,路上真正的小如身染重病去世,他痛心疾首,独自一个人自抛自弃开始闯荡,有一次他在森林中遇到了一只人熊,本想躺下等死,却有个耄耋老人救下了他,老人身边带着一个小姑娘,全身裹满了白布,不省人事,老人告诉她,她是个苦命的人,如果有一天她能够醒来希望他能够好好照顾他,并且收他为徒。看到这个小姑娘身染重病的样子,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于是就开始照顾她,半个月后,那个姑娘慢慢苏醒,第一句话就是问他:“我是谁?”于是他便告诉她,她的名字叫小如,正是自己的妹妹。刚开始,她因为拒绝接受而头疼欲裂,于是宋卫燎就一遍又一遍的给她洗脑,时间慢慢久了以后,她便对自己就是小如深信不疑了。老人说他救起这个小姑娘的时候,她的身上全部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惨不忍睹,好在他妙手回春,不但救了她的性命还用人油膏帮她拭去了那些令人恶心的伤痕,唯一的副作用是她的记忆开始出现混乱,他给了她一个全新的身份,至于她本来的身份到底是谁?他根本就不知道。不过不管她原来的身份是谁,都曾带给她无尽的折磨,老人说她沦落到如此地步,都是因为她原来的生活带给了她无尽的灾难,让宋卫燎务必守口如瓶,见到有人说觉得小如像故人的人一定要带她远离,所以他们才匆匆逃离了礼郡城。

“两年前,真正的小如过世,我万念俱灰,如果不是遇到了师傅,我可能不会活到现在,师傅临死将小如交托给我,让她做一个普通而快乐的花女,此生不能再提关于她过去的生活。”

“你说的那个老人他葬在哪里?”冉册仔细回想,看这其中是否有漏洞。

“师傅乃是化外之人,尸骸早就随着山谷风雨一起消散了。”

这几日宋卫燎遭受了严刑拷打,这才全盘脱出他遇到“小如”的经过。

了解了所有的事情,冉册终于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无论如何,眼前的这个结果反而是他最想要的不是吗?

“我不管你说的是否是事实,也不知你有什么图谋,你最好全部都给我忘记,今日始,你就是我冉册的人,做好小如的哥哥,今日之事绝不可再提,你懂我的意思吗?”

冉册威压的看着他,要么效忠于我,要么被我毁灭?宋卫燎沉重的点头答应。

无刃扶起宋卫燎,脸上露出复杂的笑容,“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同为世子效力的同僚了,还忘宋兄弟不计前嫌。”

医师给了宋卫燎最好的治疗,第二天,他回到了小如的身边,至于该如何解释这一切,他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哥,你……你没事了。”

醒来的小如看到宋卫燎半跪在床边,还以为是他的鬼魂回来了,他温暖的大手才让小如喜出望外,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噩梦。

“这次多亏了世子,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小如,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要流浪江湖了好不好?世子给了我一份差事,我决定追随世子,为他效力。”

他说了一份最能让小如安心的谎,他明白冉册是什么心思,如果冉册真的关心“小如”的话,或许他才是那个最有能力保护她安全的人,所以他决定不计前嫌,投入到重国世子麾下。

如果抛弃过往的不快,小如是真心觉得这是一个好地方,九郡成是一个安定的城,虽然城外的流民十分彪悍,但是能够进到这里重新谋生的居民都能获得一个生存的机会,他们不会挨饿,只要有能力愿意实干,他们可以观察到自己的日子正在一天比一天好,所以这是一种安定而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城,小如真心喜欢这里。

“很抱歉,刺伤了你。”看到冉册受伤裹着厚实的纱布,她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罪过,而冉册的不计较,让她觉得这个人其实是个宽容大量的当政者,怪不得他的身边有那么多忠心耿耿的从属。

“是我该跟小如道歉才是,不该跟你开那么大的玩笑。”他大笑,笑的小如越来越觉得这个的平易近人,可是内心却有点点的失落。

冉册是个善于观察对方表情微妙的变化的人,他引开这个话题,邀请小如跟他一起去逛逛九郡城,小如觉得自己的身份跟他走在一起实在不妥,想婉拒,但是冉册一下子就拉起了她的手,跨出了院子的大门。

街上熙熙攘攘,这样的一对俊男靓女走在街上虽然会有人偶尔注目,但是都不会去过多的关注。小如一路上本来很紧张,她不知道冉册这样走在大街上其实早就做了妥善的安排,根本就不会有人能够伤害到他们。

“小如姑娘跟我走在一起跟不自在啊。”他跟小如从来用的都是平称,也从未摆出重国世子的架子。

“嗯。”小如点头。

可是冉册东说一句西说一句,给她买了一堆美丽而不实用的东西,开心的就像是一个刚刚被放出来的猴子,小如的那种不安感与不自在感在很快就消失了。她本来就是一个对生活充满积极态度的乐观女孩,冉册的靠近让她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有时候她甚至都忘了他才是她的主子,以为自己真的得到了上天的眷顾,居然会被重国的世子看上。

自从追随冉册后,宋卫燎似乎就变得非常忙,小如已经见怪不怪了,以前在礼郡城的时候,他也是很忙碌,几天见不到面都是正常的事情。

冉册的行宫中有很多漂亮的侍女,她们从不避讳冉册,有些甚至都经常进出冉册的寝室留宿,小如有时候担心冉册也将她看成了那些可以留宿侍女的角色,便努力的在行宫中寻找自己角度,担任起了照料行宫花木的责任。九郡平原气候跟礼郡城不一样,这里无法生长她擅长照顾的那种比翼花,而且花的品种不多,样子长的也都很普通,她一有时间就会出城去寻找花的新品种,希望能够为冉册的行宫增点光彩,每次冉册都会陪着她去寻找,那种不容拒绝的神情让她觉得很暖心,毕竟城外的世界跟城内的世界不同,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危险了。

新的花种倒是没有找到,不过九郡平原的自然美景她领略的不少,只要融入到自然之中,小如就回归了她的天性,欢喜大笑,拉着冉册追逐蝴蝶,教他如何轻嗅那些娇羞的花朵。一次因为躲雨,他们坐上船回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船驶进一片黑暗中,一只夜飞的蝙蝠撞倒了唯一一只可以照明的灯笼,他们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可是等她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了一副绝美的景色,水面上浮着一层散发出幽幽蓝光的生物,将他们的船只密密的包裹起来,然后朝着九郡城的方向一路蜿蜒而去,连冉册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他伸手进去捞出来一看却只是普通的湖水,惊的小如一直在跺脚。那一刻,冉册觉得他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景色就在小如的脸上,其实这么多年了,他对她的思念从未停止过,他一路寻找,所付出了努力没人能够比得上,他今天的成就全部都跟她有关,他宠幸侍女,似乎对美女毫无抗拒之力,都是因为他也想忘记她的容颜,他以为他们之间的缘分就此了断,没有想到她竟会完好无缺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于是他决定了不管是龙潭还是死穴,他都要试一试。

“你喜欢这里,等以后我取得了九郡平原,就把它送给你。”

冉册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小如也不再选择后退,她娇羞的低下头,任凭冉册的亲吻。

可是快乐的日子不会很长久,冉册停留九郡城只是暂时的,他是重国未来的继承人,回到重国都城是迟早的事情。

她隐瞒宋卫燎将芳心暗许冉册,看到冉册寝室留宿的侍女醋意十足,神奇的是冉册竟然十分在意她的感受,将所有美貌的侍女全部都赶了出去,连冉册身边死衷的下属对她也是敬畏非常。

“你会带我回终南城吗?”她问道。

冉册似乎很为难,终南城有他的夫人,一位身份不容忽视的夫人,而且她如果看到小如就会生出事端来的夫人。

在九郡城他们一起看山看水,看风起云涌,小如以为他的心里的真的有她。

“我宋小如此生愿意侍奉冉册。”她在九郡城的相思崖上拉着冉册许下这个愿望。

冉册也拉着她的手说愿意照顾她一生一世,她以为他们真的可以相爱了,她忘记了冉册其实是个重国的世子,是不会陷进这种情情爱爱中的。

“因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花女,所以只能配当一个仅仅可以留宿的侍女吗?”她眼眶湿润,难过的神情让冉册自己都觉得心疼。

“不是的,终南城没有你想的简单,我怕你得不到快乐。”

“可是一个人寂寞的留在九郡城,我也会不快乐。我想跟你在一起,仅仅是因为你是冉册而不是重国的世子,那些女子爱的都是你世子的身份,而我不一样。”

多么熟悉的话语,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那个简单而快乐冉册。他辗转反侧,让她留在九郡城中他就真的可以放心了吗?可是她这一回到终南城,他的死穴又会暴露了。最后,他下了一个决心,带她跟宋卫燎一起回终南城,并且让最信任的无刃提前回都安排事宜,自己也将行程往后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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