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此生有你无憾——”
“此生有你无憾——”
那日,他就浅浅的说了这一句话,手便放了下来
这算什么?承诺么?
那一日,他告诉我“或许你不会赞成,但是我觉得人有宿命的,我已经观测过天象,我等的那个人马上就会出现了”
那一日,他滔滔不绝,顺便开始抹那些胭脂水粉
那一日,他用很肯定的语气说道:“必须阻止,因为他是个恶魔。”
那一日,他拥我入怀,告诉我“静儿,你记住,无论别人说什么,你永远是宁家的好孩子,永远是我的好妹妹。”
......
记忆的漩涡一瞬间涌动起来,仿佛就要吞噬了我一般,过去美好的一幕幕,为何此时在我看来是如此残忍?最残忍的不是他的种种美好,而是他的忍让与妥协,他为何总是选择包容我?包容我的刚愎自用,包容我的飞扬跋扈,包容我的虚伪,包容我的......无能?!原来,最终害了他的是我的无能,我的无能啊!
“你最终会害了他——”威胁的女音,德妃娘娘曾经告诫过我的话语,我曾一度不信,世道如此我也不得不信了,终究是我害的,虽然我不是凶手,虽然我痛心疾首,但这一切的一切皆是因我而起.....
现在该怎么办?自杀?去天罗地府请求他的原宥?没有用的,他从不会恨我,相反地,他只会自责,会悔恨他自己......思绪又乱了,或许此时此刻我才真正理解了他对我的重要性,不是他能告诉我将要发生的事情,而是只要他在身边,就能让我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他会义无反顾的给我支持,永远全是血浓于水的意义,这就是他——一个愿意用生命陪着我的人
呵。宁静啊,你究竟何德何能可以让这样一个人心甘情愿的为自己肝脑涂地。想到这里,记忆的波涛仿佛翻滚的更凶猛了,一个浪花打来,将我拍击到他们身上。
玉姬,冷言,还是宁畅?这一切的一切都似早已织好的网,等着我跳下去,然后束手无策的跳下去。
我曾如此期待,期待与爹娘有关的一切询息,哪怕只有一点,很细微的一点也如同珍宝的一般放入心中,我曾幻想,就把从他人口中得知的每一点消息都收集下来,漫漫拼凑,终有一天,关于他们的样子我会拼凑出,他们的故事我也会拼凑出
等了多少春花?等了多少秋月?
最终被伶然地筐倒箧出时,才察觉悱恻一词可以被我演绎的如此真实,内心的悲苦,谁能道?
我环视整个房间,良久,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坐在雕花的木椅上一天一夜了,这一天一夜是过的如此平静,如此安宁
那场宴会是如何收尾的?
那些人又是如何处置的,现在的我已经无法了解,同样也不想了解,或许我真的累了?刚准备将头埋得更深时,一支飞镖直奔我而来
“嗖——”停在了我旁侧的木柱上
谁?
我朝门窗望去,早已被我紧关住的门窗没有丝毫打开过的印记
看来这镖的主人来历非浅啊,如果是想杀我,凭他突袭的生手不应失误这么大,看来他是想提示我什么,我望去,只见那飞镖下还有一张纸条,伸手去拿,顿时倍感手的酸痛,这才反应过来,我不知不觉的环抱了自己这么久,即使精神不崩塌,这身子毕竟还是肉做的,会疼啊
可是这疼痛又何敌胸口之痛呢?
拿下飞镖,展开纸条,赫然立于纸上的八个大字“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亡羊补劳?难道是今日之事,那么为时不晚,何解?刹那间,我意识到了——还魂草!看来,辰有救了,我欣喜着,正欲跑出去,瞬间又停在了门前,这还魂草之事只有我与狼人知道,难道还有第三个人?而这人又熟知今日之事,看来必是了解内幕的人,想来想去只有他,可是他不是恨我吗?为何要救我?就因为他的口口声声的爱?
不行,我得救辰,还得想想他的好去处,我不能再让他受一丝伤害
门被我打开了,靠着门而睡的小厮突然惊醒,见我出来,连忙叫道:“大人——”不想,被我挡了回去
我向外走去,此时的阳光刚刚好,无比温和,却无法投射到心中,沿着路走向中庭,突然有点发晕,想起自己已经有一天未进食了,难怪如此,但不行,现在我还不能倒,我还得去救一个人
最终来到中庭,众人的目光聚焦而来
我朝中望去,坐在正前方的依然是身着紫色衣衫的他,棱角分明的脸旁,微微扯动的嘴唇,高挺的鼻翼,再往上是双眸,当中是那样波澜不惊,深不可测,只是我感觉其中有一丝担忧,一丝压抑,还有
不容我多想,他朝我走来
我直直的望着他,不知为何我却有种想倒吓的念头?是依靠他,开始习惯了么?
见我开始不稳,连忙赶来,一把将我横抱起来
“我有话想说。”连续几日没有开口,此刻的声音肯定低压无比
“朕知道。”他应着
我未再道,只是靠在他的肩上,这一刻,很难得的稳当感
他说 朕知道
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我终会出来,还是知道我会找他?还是知道在内心,我早已开始依附于他?这一切,皆因一句知道,而变的无法揣测
他就这样向前,跨过前方的门栏
此时,一个身影进来了
是冷凡
他错愕的望着眼前,或愤怒或悲怆的望着皇上怀中的我
很快便收回了开始目光,刻意掩饰似的,换上了冷淡,行了礼后,继续向其中走去
只是擦身而过时,仿佛放慢了脚步
不知过了多久,他带我来到了辰的窗前
我有些纳闷,他怎知我要来此?
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疑问,他启口,道:“你不就是想说这件事情吗?”
原来,这 他知道
我摆手,示意他放我下来
他照做
然后,我来到床前,看见了他,依然是很美好的躺在那里,只是此刻身上冰冷无比
辰,你等着
我会救你的
我迅速关上门窗,既然要保他周全,必要做到他人不知,只是,这结界?我朝那盆花看了看,有了,当花处于被攻击阶段时,自然会产生结界,用此来保护这个屋子,不久行了?
我用桌上的种种粉盒向花丢去,毕竟这花是食人血的,自然不能逞匹夫之勇,只能用此办法。可惜,这一个个杯子扔去,最终没有反应。
“哧——”一玉针刺去,顿时间,花立即放出巨大的混浊的结界,这结界阴沉不定,让人有些恐惧,不过只是保护自己的信号,不会有大碍的
我回头,看了看他
他收回放针的手,示意我继续
我拿出藏在衣中的还魂草,将其轻轻捻断,白乳色液体流出,我将他的嘴打开,将液体一点点滴入
药书记载:还魂草,有起死回身的作用,用法有两,一是将其完全捣碎,给予服下,而是将其折断,将液滴服下,两种用法无差,只是第二种将要在两个时辰后苏醒,在未苏醒之前,是与逝去无何区别的。且,液滴滴完,汁液也会枯萎无法再用。
可是如今让他醒来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希望他再次因我出事,因而在我还未强大之前,辰,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在最后的液滴送入他口中时,叶子瞬时枯萎,我连忙将其放入茶水中,这样做可以减慢枯萎的速度,至少一天之内不会有太大变化,然后,转身,朝着皇上跪了下去
聪明如他,自知我此番做法的目的
他只是问了一句:“你不愿和朕一起走么?”
“不是不愿,是不能。皇上,人生中有太多无法推卸的事情,无论怎样逃避是没有办法的,既然已经成了守护神,草名必将穷尽一生来守护这里,况且,这里已经不太平了。”
他眼中一丝诧异,又有一丝无奈
“守护住这里,不是帮皇上守护一部分天下吗?”我反问道,看向他
他愣了一会儿,笑曰:“是啊,朕的天下。”
半响,他言道:“朕答应你的请求,你一定要帮朕守护好这里。”
“是,草民将不辱使命。草民斗胆,还有一请求。”
“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