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大结局
比武招亲如期进行。
是日也,在虞昭的眼中:天,是黑色的;地,是黑色的;就连人们的笑,也是黑色……
唯一的是红色的东西是比武场上那些迎风飘荡的旗子。
虞昭坐在高楼正座上,听着下面人群高亢的助威声,欲哭无泪。
身旁坐着云起太后。前面有提过,云起太后年轻时是江湖儿女,自从跟了虞昭她父王之后,起码有十多年没有与人决斗过。如今云起太后看着场上意气风发、蠢蠢欲试的比武者,心中一股热血被激发了出来,让云起太后似乎又回到了年轻那时。
若不是虞昭在旁边按着她老人家,云起太后定然要跳下去找个人来比试比试……
“下面进入最后一轮比试环节,接下来对决的是北枭国弦乐公子与我南萤纪洪将军——”主场公公尖细的声音在比武场上响起。
人群中立即爆发出一阵叫喊声。
“好,好——”
“纪洪将军加油,可别丢了咱南萤的脸——”
“加油加油——”
……
比武场上,纪洪与弦乐公子四目相对,前者浑身肌肉,一看就是练家子身手不凡;而后者却是一幅文弱书生的模样,斯文秀气。
“母后,你有没有搞错,这比武的都什么人哪……差距也太大了吧,武夫对文弱书生,毫无悬念啊……”虞昭忍不住呢喃。
云起太后笑了笑,:“昭儿,可别小看了那个弦乐公子,母后可是打听过他的背景的,他是北枭国某侯爷的世子,也是江湖中令人闻名生畏的清弦山庄独脉传人,实力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虞昭哧,然后迎到云起太后一记栗子。
“死丫头,专心点看,这些人没准以后哪个就是你的夫婿!”
虞昭反驳:“我非心中所爱一个都入不了眼。”
说完,抚摸着微微疼痛的额头,继续往场下看。
虞昭发现,场下那个弦乐公子不知何时竟一直望着自己。
对上她的视线后,弦乐公子清尘一笑,然后把目光转移回纪洪身上,作了个请的手势,开始比试。
这个弦乐公子……她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比武场上,纪洪呐喊一声,朝弦乐公子冲去,挥舞着勇猛的大拳头,招招威力无穷,却轻而易举被对方躲过……不出三招,弦乐公子便把他打得趴在了地上。
这个弦乐公子……
果然……人不可貌相呵,她的确是看轻这个人了。纪洪的武功在他们南萤也可以称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而对方,竟轻而易举便战胜了他。
虞昭开始担心接下来要比试的玺衡了。
就在主场公公要宣读下一位出场人物时,虞昭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等一下!”
人群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虞昭身上。
“本宫忽觉不适,比武招亲暂停,下午继续。”
语毕,虞昭头也不回地离开比武场。
……
玺衡全程的目光一直锁在虞昭的身上,见她离去,嘴角勾起一抹笑,黑眸深邃,带着无奈的气息。
丫头看起来对他不够信心呢……
如此想着,男人迈开步伐朝小女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因为过于专注,玺衡没有注意到,在他行动之前,早有一抹身影朝虞昭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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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漫步在城墙之下,虞昭的心情忐忑不安。
“公主有心事?”
就在虞昭思绪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谁?”
虞昭回头,看清不远处男子的面孔后,感觉心里更添堵。
是弦乐公子。
“你跟着本宫作甚?”虞昭语气淡漠地说。
弦乐公子淡雅一笑,说:“公主还是像从前那般是只带爪的小猫恩。”
从前?虞昭眯了眯眼睛,这家伙莫不是小时候认识她吧?
果然,弦乐公子接下来话证明了虞昭的想法。“公主还记得八年前中元节居山寺上的小和尚吗?”
要不要这么狗血……虽说八年前发生了不少让她刻骨铭心的事情,可是,那什么小和尚对她而言不过甲乙丙丁,她又不是玺衡那种天才,怎么可能记得!
“不记得了。”
弦乐公子的表情有一瞬间哀伤,苦笑:“就知道,公主又怎么还会记得一个小和尚……”
难道他不知道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吗?这妥妥的妨碍她跟玺衡幸福的绊脚石。
虞昭接下来没搭理他,转身准备要走,身后的人儿继续说。
“公主,弦乐……一定会赢得比赛,赢得你的心,成为你的附马。”
虞昭抬起的脚顿了一顿。
厚!好家伙,居然还敢说这些话。难道这人看不出她突然推迟比武招亲时间就是不想他赢吗?
虞昭抚额,美眸满是不耐烦,正准备发话,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弦乐公子好大的口气。”
玺衡!听到这声音,虞昭心中窃喜,兴奋地转身。果不其然,看见玺衡正朝他们的方向款步而来。
白靴停驻到虞昭跟前,玺衡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而后,侧着脸瞥了一眼身后的弦乐公子,薄唇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你、你们……”弦乐公子看到俩人亲密的动作后嘴角微搐,呵了一声,“玺丞相何时跟来,弦某居然没察觉到,玺丞相的实力看来真如外界传闻深不可测。”
表面夸赞,实则暗讽,言下之意就是:你跟踪人的本事真了得。
玺衡哪里会听不出来?
淡漠地搁下一行话:“彼此彼此。本相还是很期待下午与弦乐公子的对决的。”
说完,毫不在乎弦乐是否在场,十指相扣,牵着虞昭的手往前走……
走远了的他们自然是看不到弦乐公子调色一样的脸庞。
虞昭被玺衡牵着手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
玺衡知道,这一路的虞昭心情是担忧的。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看着她眨巴着大眼睛望着自己。
“今天中午昭儿想吃什么?”
“玺衡,”虞昭哽咽着声音说,“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如果你输掉比赛我怎么办?”
黑眸紧闭,薄唇紧抿着:“昭儿你不相信我。”
“你要我怎么信?那个弦乐三招就把纪洪搞定了,三招,纪洪还是我们南萤榜上有名高手!玺衡……要不我们逃掉这该死的比武招亲吧?我的心里,真的很慌,很慌,你知道吗?”
“昭儿,你不相信我。”玺衡只是重复着那句话,英俊的脸庞布满阴翳。
“你也要做到让我相信啊!我从未见过你与他人比武,你要我怎么相信!”虞昭提高音量激动地说,而后,推开男人的胸膛,往后退,美眸挂着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抱歉今天中午没胃口了。”
语毕,转身离开。
男人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昭儿,你可知我从来不在你面前与他人比武的真正原因?
他不过是不想让她看见他残酷的一面罢了。昭儿,你为何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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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什么时候到来的,虞昭已经不知道了。
只知道自己,在与他吵架之后,心情,是黑色的,感觉心脏好像堵着一块大石头,很沉很沉的一块大石头,说不出的压抑。难受。
云起太后以为虞昭不舒服,安慰道:“丫头,再忍忍就结束了。”
结不结束对她而言又有什么意义?上午时她对他说的那些话,一定伤透了他的心了吧……他,会对她失望吗?他,还会来吗……
美眸黯然地望着比武场上,虞昭听到主持公公说:“接下来是北枭国弦乐公子对我南萤玺丞相玺衡——”
“啊,最终的比试终于要开始了!”
“好期待!不知我们的虞昭公主会花落谁家?”
“好激动!一定很精彩——”
人群中,议论声鼎沸。
然而,细心的百姓观察到比武场中弦乐公子已经到了,而玺丞相却迟迟未出现。
“玺相莫不是是弃权了吧?”比武场上,弦乐公子轻笑一声,说。声音不大却恰好让周围的百姓都听到。
百姓们又纷纷展开议论。
“不是吧,我们伟大的玺丞相会弃权?”
“我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
“玺丞相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耽误了一下,肯定马上会出现!”
……
弦乐公子听着百姓们对玺衡的信任心里很不舒服,望了眼城上观望的虞昭,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得意的笑。
“上午还说什么期待与我对决,现在居然就怯场了,玺衡呀玺衡,也不过如此了……”
就连虞昭都差点以为玺衡不会来时,场上又爆发出百姓们的喧哗声。
“玺丞相来了!”虞昭听到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迫不及待地把目光转到那个地方,虞昭的脸上重新洋溢起色彩。只见男人一袭素衣,脚步沉稳地朝比武场上踏去,素衣的衣袖随着男人的走动飘荡,给人一种风度翩翩的感觉,宛如谪仙。
虞昭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玺衡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玺衡一步一步走上比武场,方站定,便将对手弦乐公子阴沉的表情尽收眼底。
“弦某还以为,玺丞相怕了呢。”弦乐公子讥笑一声。
玺衡望了一眼城上因看见自己而激动得站了起来的小女人,薄唇噙着邪魅的笑,轻蔑了瞥了他一眼,悠悠道:“本相的一只小猫说,本相可能会输给弦乐公子呢……为了让那只小猫相信本相,本相决定……一招秒了你。”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弦乐公子轻蔑地笑,紧接着身子宛若一把飞剑朝玺衡刺去——
弦乐公子的速度快而狠,让在场观看的人儿心脏突然就悬了起来。
随着空气中传来“啪嗒”的清脆骨折的声音,虞昭看见弦乐公子跪在地上!
霎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空气中,只听到男人残忍的话:“本相说到做到。”
弦乐公子满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清弦山庄的独脉传人!
不管他信不信,反正,如今比武招亲形式已经分明。
“玺衡赢啦!”虞昭激动地跳了起来,“玺衡赢啦!玺衡赢啦!”
全场顿时炸开一锅。
虞昭几乎想直接扑到玺衡怀里!事实上她也这样做了。虞昭激动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直接朝城下跳去!
玺衡被她疯狂的举动吓得心中一悬,一个凌波微步以最快的速度飞到她的身边,把她接住。
“你疯了!知不知道这很危……”男人板着脸喝斥,不等他说完便被怀中的小女人搂着他的脖子主动献吻,堵住他的话。
俩人华丽回旋到地面上,忘情地吻着,引得场下哗声一片。就在男人深深沦陷在热吻中时,这回,换她使坏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虞昭纠着男人的衣领,朝场上所有人霸道宣布——
“听好了!从今天开始,玺衡是本宫的男人!”
在场的人,包括云起太后,都被虞昭的话给震撼了。
云起太后虽然十分乐意看到这样的结局,但还是故意装作害臊别过脸颊,嘴角弯弯:“死丫头,这些年的礼仪白学了,难道不知道女孩子要矜持一点吗?”
玺衡把她搂在怀中,吃吃地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纠正道:“错了,玺衡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是公主的男人了。”
他呀,早已被她扑倒了,早已不是属于自己。
可他,甘之如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