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遭贼篇

章五•遭贼篇

天子脚下,凤州。

醉仙楼,东曦国最负盛名的酒楼,此时正值晌午,醉仙楼内人往如潮。

男子一袭玄衣,优雅地坐在醉仙楼二楼靠窗处。男子有着一张美得过分的脸,张扬艳丽,芊指捏着酒杯,凤眸满含兴奋之意地欣赏着窗外的风土人情。脱俗的容貌与气质引得旁人不时引首注目。如果仔细观察,你会发现,男子正是虞昭。

“公……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坐在虞昭旁边的蔼云同样一身男装,脸色愁苦地望着自己公主。

如果知道公主要男装的目的是为了溜出来玩,那么当初打死她也不会帮公主这个忙!她们公主,性格果然是属野猫的,一刻都不能静。就说昨天晚上吧,他们才到达凤州,这一天时间不到,公主连休息的时间都省了,直接拉了她出来玩,还是瞒着玺丞相的那种!老天,若到时让玺丞相知道了,她可怎么死啊?

对比于蔼云的担忧,虞昭显然淡定多了。

笑话,坐了近一个月的马车,好不容易解脱了,她不好好出来玩玩,怎么对得住自己?好吧,本来她是跟玺衡说了她想出来玩的,谁让那家伙限制她出来来着,满口的这不安全那不安全,说什么等他先处理完要事再陪她出来玩。厚,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啊?她一刻也等不了,反正她也略懂些功夫,而且有一大堆“宝贝”防身,索性先偷跑出来玩玩咯。七天后就是东曦国君王的生辰,今日一大早玺衡就被该国官员接见去了,因此,她才有机会溜出来!

虞昭笑眯眯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朝蔼云做了个噤声手势。

“真是的,还以为你会比拂桐令人省心点,”凤眸幽幽瞥了蔼云一眼,虞昭威胁道,“再提这件事你就直接自己回去,不准跟着本公……子。”

噢,好险,差点又说漏嘴了。玉手轻轻打了下红唇,虞昭夹起一只鸡腿塞进蔼云的碗里,“诺,这些呢当作公子我对你的慰劳,一桌子的菜都是你的了,你就拼命给我吃,不准说话,不准提任何事情,可以做到?”

说着凤眸恶狠狠地撩拨着对方的小心脏。

千言万语,蔼云只凝结成一个字:“恩。”欲哭无泪地点头,蔼云望着桌上满堆山珍,双眼燃烧着斗志。好吧,为了公主,她撑死也不会说话的!

虞昭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说着又拎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酌了一口。

啧,这醉仙楼的酒真好喝。

时间一晃,半个时辰过去了,蔼云已把桌上的山珍解决掉,虞昭摸了摸蔼云撑得隆起的小肚子,感慨道:“不错不错,能吃是福。走,接下来本公子再带你到处去逛逛,消化消化。”

蔼云响亮地打了个饱嗝:“公……子,还不……”

话还没说完,便收到一记警告的目光,蔼云惊得立即把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去。

结了帐后,主仆二人朝醉仙楼外走去。方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一阵闹声——

“小兔崽子,没钱还敢来咱醉月楼吃霸王餐?活腻了是不?”

“小二哥,小的真的是钱袋被偷了,决非……”

Blablabla……

无非一出一个人吃饭忘带钱被小二拽着不让走的戏码。看这醉月楼办得挺大气的,怎么人就那么小气,不就一顿饭的钱吗?至于搞得这么大动静吗?回头让人家补回不就得了?虞昭把一碇银子抛到那小二怀中,“钱本公子替他付了,放人。”

“呦这公子真大方,”小二看见钱后两眼发光,鄙夷地看了一眼那吃霸王餐的人,“哼,算你好运遇到贵人了,否则爷爷定抓你去见官……”

虞昭还在为自己做了件好事沾沾自喜,殊不知,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当虞昭走到一条小巷子时,前面突然拦着两个大汉,凶神恶煞,满脸贼笑。虞昭直觉不好,往回走,发现身后也被俩大汉堵住了去路。

“富贵公子哥,咱们又见面了……”

这声音,好耳熟,虞昭朝说话那人忘去,竟发现那人……

“是你……”方才她在酒楼帮了的那人。

不等她把话说完,大汉朝虞昭与蔼云二人脸上撒了一团粉末,不出一刻,俩人摇摇晃晃着身子双双倒地……

**********

破烂、弥漫着臭味的破庙里,虞昭跟蔼云二人一人一口破布被塞住嘴巴,捆柴似地被捆在一起扔在柴堆旁。

由于不能说话,虞昭只能满脸怒气地瞪着眼前四个大汉。

“嗬!王大还是你有本事,一出手就捕到只富贵公子哥儿,啧啧啧,瞧瞧这金子快要亮瞎爷的眼了!”其中一个大汉猥琐地笑道,贪婪地摸着手中那袋金子。

“那是!”唤王大的那名大汉回道,得意地扬起下巴,蝌蚪似的眼睛望着手中的一块玉佩,举高,赞叹地说,“嘿,别说,这俩弱鸡还真肥,瞧

瞧这玉佩,怎么看都是有市无价的宝贝!上面雕刻着这什么字……哦,‘昭’字!”

“呦嗬!有市无价,这你小子也能看得出来?”一位大汉插嘴。

语罢大汉们“嚯嚯嚯”地笑成一团。

白眼狼啊!狼心狗肺啊!不得好死啊!

虞昭剜了一眼那名唤王大的男人,如果不是嘴巴被封住,她定要咬碎一口白牙!

呵,有市无价?算你识货,那枚玉佩可是象征着她身份的东西,此等玉佩定须为世间罕见的宝玉雕刻而成。哼,真是便宜他们了!

愤愤地想着,虞昭听到一名大汉惊喜地说道:“哎呦!兄弟们,你们瞧瞧,这包袱里还有酒呢!”那名大汉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外表精致的瓶状容器,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醉乐香!

蔼云看到那人拿起那瓶“醉乐香”眼皮抽搐,唔唔几声便被虞昭骇人的目光盯得安静下来。

“这俩弱鸡可真贴心!”那名大汉拔开瓶塞,很快,破庙里便弥漫起一股酒香味。

大汉们舔舔嘴唇,喉咙咕噜一声想要一尝。不过那名唤王大的男人倒是谨慎,踹了虞昭几脚,扯开虞昭嘴里的破布问道:“喂,弱鸡,这是什么酒?”

弱你全家!她会武功不弱好吗!哦,好吧,方才是因为被对方耍阴招她没来得及防备才被他们抓住。不爽地白了眼眼前这匹白眼狼,虞昭眼珠子一转,忍着内心的怒气说道:“长兄从南萤国购得的酒,听闻是专贡皇族的美酒,长兄走了不少关系,花了不少金子才得到这一小瓶酒。”

听到这里,大汉们立即两眼放光地盯着那壶醉乐香。

不容虞昭“伤心哀求”他们别喝那瓶酒,大汉们一人一口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把整瓶醉乐香喝得一滴不剩。

蔼云看着他们如饥似渴地喝着那瓶酒,脸色涨红犹如一只熟虾,虞昭猜测此刻她的内心是翻腾的。

嗯哼,上钓了。

虞昭弯弯美眸,刚准备从心里倒数十声,就听到大汉们接连“扑通”倒地的声音。啧,这药效会不会太快点了?她还没倒数呢!罢了罢了。虞昭见机扭扭脖子,咬去蔼云嘴巴里的破布。

“呸,这玩意真脏,恶心死了!”虞昭嫌弃地朝地上啐了几声。

蔼云到底是跟着她在皇宫里长大的,一阵惊慌过后,马上就冷静下来,着急地问:“公主!咱接下来可该怎么办呀?”

“废话,松绳子咯!”虞昭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紧接着,听到大汉们窸窣起身的声音……

“胡哇哇胡哇哇啦啦啦……”大汉们站定身子后,手脚立即跟打了鸡血一摇摆起来,胡言乱语地边扭边唱着不知名也不知词的歌曲。

不知为何,愣是虞昭她笑点低,此刻面对着四条大汉如此滑稽的表演,却笑不出来。

一柱香的时间!药效只有一柱香的时间!虞昭可没忘记这么个关键的事情,她急忙地唤过蔼云,俩人协调着身子,走到墙角边,磨着绳子,费了九牛二虎,才把其中一根麻绳磨断。

终于不再受绳子的禁锢了!松了松筋骨,虞昭嘶了一口气。疼!身上该死的疼!被绳子挷过的地方都淤青了!想到这里,凤眸带着焰气杀向大汉们,此时大汉们还在手舞足蹈。

嘴角渗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虞昭朝身旁的蔼云打了记响指。

“把他们绑起来……”

**********

薄暮冥冥,凤州某荒僻破庙内,一阵风刮过,庙里不时传来一两声尖锐的杀猪声。

如果仔细听,你会发现,这其实是人的叫声……

破庙内,虞昭优雅而霸气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手中一根御龙鞭时不时威风凛凛地往地上一甩,划起一道道苍白的痕迹。

虞昭的身前,四个大汉早已被打得鼻青耳肿,双手皆被绑在身后,跪在地上求饶。

“公子,小的知错了,求公子放过小的吧……”

“公子!求您别再折磨小人吧,小人再也不敢了……”

“饶了小的狗命吧,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别再与小的们计较了吧……”

虞昭冷冷睨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四人,嘴角勾着噬血的笑,菱唇微启:“怎么,不唤本公子弱鸡了?”

大汉们纷纷一个劲地给虞昭叩头:“公子啊,小的们错了……错了……饶命啊……”

虞昭皱皱眉,又狠狠地往地上甩了一鞭:“聒噪!”

破庙内立即安静下来。

使了个眼色,虞昭示意身旁的蔼云把整理好的包袱拿来。

蔼云屁颠屁颠地走到她身边,把包袱递给自家公主后,苦着脸说:“公主,现在都黄昏了,相爷肯定要发现您溜出来了!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是哦,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虞昭咳了一声,摆摆手,“哎呀,知道啦知道啦,马上就回去了……”

切!她才不想回去,她还没玩够呢,才不要那么快回去。再说了,现在回去,肯定要被玺衡那家伙炮制,她是嫌命短才回去?厚,不行,她要想个法子光明正大地回去。

虞昭一只玉手探进包袱内,四下摸索着,一番苦寻后,终于摸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美眸流转,示意着身体的主人在打不好的主意。

地上四条大汉看到虞昭阴冷的笑后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上苍啊!这位公子哥儿又想出了怎样的法子来折磨他们!

毫无疑问,方才虞昭变相地鞭打给四条大汉留下了沉重的阴影。

虞昭拿起包袱内那瓶痒痒粉,美眸映着兴奋的光芒,拔开瓶塞,朝地上跪着的王大勾勾手指头。

“公子!”王大是带着哭腔叫喊的,“公子啊公子,求您高抬贵手别再折磨小的了吧……”

“哼,”听到这话,虞昭冷笑一声,当着王大的面把那瓶痒痒粉朝御龙鞭上洒去,“你倒是好求饶,如果本公子没记错的话,适才你一口一口的‘弱鸡’,叫得很是欢快恩……”

“公子,小的知错了!都是小的不好,小的嘴贱!”王大一个劲地朝虞昭磕头,可见被打得后怕。

“可是,你似乎还骗了本公子啊……”虞昭说着,鞭子一扬,朝王大的身子抽去。

“啊——”王大受了那一鞭后,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打滚,一个劲喊疼,随即又喊痒。

“活该!”就连蔼云也懒得同情他,哼了一声后,说,“我家主子最讨厌被人欺骗了!”

四条大汉,除去王大后,还有三条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虞昭对他们的反应很是满意。咳了声,又朝其中一人勾勾手指头。

被点中的那个大汉当场流着鼻涕叫娘,把额头都嗑出了血。

她还没怎么着他呢,这人至于激动成这样吗?啧,枉为男儿,真是些贪生怕死的懦夫。

御龙鞭再次狠狠地往地上一甩,虞昭淡漠地瞥了眼地上那人:“聒噪!”

迫于“鞭”威,大汉还是瞬间就止住了泣声,安分地低着脑袋听候虞昭发话。

“本公子今天揍你们也揍累了,就不再打你了……不过,你要替本公子办件事情……”

语毕,虞昭又勾了勾唇,拐起一抹邪恶的笑……

这回连蔼云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