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午夜梦回时,黄粱枕天明
冬季的夜许是其他四季里最有绅士风度的一个季节了,从不让人们有等待的时间,总是早早地来临。当夕阳最后一丝余晖也不甘地滑落在地平线之下时,大地便彻底被黑暗侵袭。夜风凛凛,树枝浮动摇摆,在没有灯火的深山里显得鬼魅异常。远处,似乎是来自另一个空间的犬吠和远处几束灯光,才让这个空间有了一丝生气。
“他妈的,这季槿玥还真是有本事,能将咱们这群老油条逼到这份上,真是让人愤恨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这一行七人。其中一名男子顿了顿脚,用手里的电筒向来的地方晃了晃。见没有异常,这才深吸了一口泛冷的空气,迈开步子又往前走,只是骂骂咧咧地向同行的男子抱怨着。
“谁说不是呢,若不是被逼得狠了,老子是决计不会重操旧业,做起绑架这等子事情!”同行的男子一手握着手电筒,一手从兜里掏出香烟和火机。给同行的其他人都递上了一支后,自己抖抖烟盒,用嘴衔出一支后点燃。深吸一口香烟,右手将烟灰弹了弹,这才接过话头。
许是提及几人心中的隐痛,之后便无人在接过话头,只埋头看着脚下,大步向前走。不多时候,几人便来到了半山腰处一个略显低矮的造型有些奇特的类似被藤蔓植被覆盖的小土包前停下了脚步。只见其中一人伸手在藤蔓下探了探,一块门板就被打开了。原来这是一间建在山腰上的房屋,许是因着山里人纷纷走出大山迈进城市。空置了下来,年成久了便被山上的野生植被给占据了,即使是在白天也完全看不出一点房屋的轮廓了。
“季总,吃饭了!”一片漆黑的房间里,因着这几人的回归,带来了一丝光亮。在类似客厅的空间内,男子将手里已经没有一丝热气的饭菜放到了客厅里的一名女子面前的桌上。
只见这名女子一身蓝色职业装,双手被高仿的手铐铐着,整个人被麻绳捆绑在一把木椅上。就算是这几人进来了精致的脸上也丝毫没有一丝情绪变化,只是藏在眼镜后的双眸看着这几人时泛着冷光。几缕微乱的发丝自梳好的发髻散落下来,显得有些许狼狈。
“肖老大,果然老了这智商就跟不上了吗,这样绑着我怎么吃?!”椅子上的女子看着那人将饭菜放下就没其他动作了,清冷地看了那人一眼。掀了掀嘴唇,略带嘲讽地说道。
“季槿珘,你……”那人被唤作肖老大是最不服老的一个人,在H市混道的是无人不知的。咋听的这季槿珘说他上了年纪,就像是被人踩着尾巴的凶犬,要不是被身边的人拉着,隐隐有种向季槿珘扑过去撕咬一番的架势。
“老肖,消消气,多大点子事,何必和后生晚辈斤斤计较?这人可是我们威胁季槿玥的筹码呢。”这时拦着肖老大的人出言劝解道,肖老大听了那人的话,恨恨地瞪了季槿珘一眼。用力地甩开拉着他的人,冷哼一声,便向走向不远处的椅子坐定。这时,那劝解的人才走过去将季槿珘的身上的麻绳和手铐,“季总真是好胆量,我王某佩服。”
“呵,我季家世代老实本分平淡凡庸,要与H市七煞星比高低,自然是拍马也不及诸位一分啊。王老大这是在谦虚吗?”季槿珘揉了揉血脉不通的手腕,斜视了那王老大一眼,自顾自地吃着桌上快要冷却的饭菜。也是她倒霉,昨天下班准备去接小侄女回家住几天的。结果在半路保镖的车出了问题,心里惦记着小侄女,便让开着车先走了。哪知才过两天街,就遇到绑架这种事情。虽然是身陷囹圄,却依旧保持着季家人的矜贵和荣辱不惊。说起话来,也是毫不怯场,言辞犀利让人无言以对。
冬天里的冷饭的味道实在不怎么好,季槿珘简单地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从桌上的抽纸里抽出一张纸巾,淡然地擦拭了下嘴角。看着屋子里的七个男子,皱了皱眉,伸手阻止了要上前准备铐住她的王老大,“说吧,目的!”
在这南方三省,季家虽不是家喻户晓,却是这南三省的名门望族。凡是有些许地位的家族不论是不是南三省的,只要提到季家哪家不礼让三分?且不说季家在这南三省的影响如何,就这比南三省存在历史还久远的底蕴,就够让人自矮三分了。加上季家家教甚严,世代下来昌盛不衰,让那些自命社交名流、名门望族却富不过三代的人羡慕不已。
“请你来这里,只是希望令姐给条活路罢了。”王老大见季槿珘推拒,也不勉强。自顾自地走回之前坐的椅子旁坐下,“这地方是天门山,山里时常有野兽出没且夜深天暗,视线不好,在山里容易出事。所以,季总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张、李、王、陈、黄、肖、余这几人是H市混道的,靠着早些年走偏门发的家。利用手里的资源,一点一点在H市站住了脚。但是却与季家是八竿子也打不到边的,如今却做出绑架季家本家五小姐的事情,求财的话,只怕季家愿意给这钱,他们也没那胆量去拿,更没有命去花吧。难怪自昨天夜里被带到这里,还被好吃好喝的供着,当然如果不算被绑着的话和那些总是要冷将冷的饭菜的话,她还是能勉强接受这段冒险的。
听了王老大这话,季槿珘心底的疑惑解开了。那王老大的话也说的在理,不说这深山老林不辨东西,就是知道怎么下山。别被人绑来都安然无事。这逃出去后遇到豺狼虎豹,或者一不小心踏空一步滚下山崖,那就得不偿失了,还是安心的等待家里派人来接好了。
之前回家的时候,听父母说过最近姐姐在办什么案子。还嘱咐了自己凡是小心,只是不知道还牵扯到这H市的七煞了。
说到姐姐季槿玥,季槿珘既爱又恨。爱的是自小到大,季槿玥这姐姐蛮称职。不管她遇到麻烦还是闯祸,她都会站出来帮她处理了。恨的是,这厮高考志愿填报了警校。这本没什么,可错就错在本家父亲这一房就她和季槿珘两个小辈。她去了警校,将来势必是要从政的,这下季家本家她们这一房的责任就全落到她肩上了。
高考后就被叫回本家,被族长伯伯和其他叔叔找去谈话。什么季家每房有每房的责任,你姐姐不愿继承家业,你可不能跟她学啊。这一番叮咛嘱咐还不算完,在填写志愿的时候被强制要求填了J市的经济管理学。虽然,她不排斥做这些事情,但被强制要求做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丢丢的不开心。逢年过节总是不见人影,不是出勤执行任务就是外派学习,再不然就是和那谁腻歪在一起。本家的事情总是从来都不闻不问的,每每都是由她回去忙这忙那的。光这些也就算了,可是就她和那谁在一起后,有了小孩也是丢给自己帮忙带,真是过分得很。这次更好,自己就因为她的工作,让她被绑到这深山老林里了。
想到这里,季槿珘就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此次回去就以身心受创为由,给自己放给长假。将那些烦人的工作抛到九霄云外去,好好地享受享受人生。
季槿珘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被绑架有一天时间了。为了谨慎起见在路上的时候,她身上的通讯工具,身上佩戴的金属饰品就被摘掉了。没了这些东西,就增加了找人的难度啊。
“七煞君,我如约而至,几位不出来见见吗?”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传来螺旋桨的声音,不多一会,就听见外面有人对里面吼道。
夹杂着螺旋桨轰鸣,那声音传进来有些许失真了。不过季槿珘还是听出了,那是季槿玥的声音。睁开眼时立即就站了起来,那七人早已经醒来相视一眼,王老大和肖老大就三步并着两步走过来,将原季槿珘押着坐回椅子上,手铐将双手靠在后面,又用麻绳绑住。说来时间很长,不过就是这一瞬间的事。做完这些之后,就将室内唯一用来照明的手电关掉了。直升机的探照灯,透过密密叠叠的藤叶,星星点点地洒照在室内。
季槿珘由着这几人动作,也不多做挣扎。毕竟女子和男子天生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更何况人家人多势众。就算逆天了,能掀翻一两个,那还有五六个在那里呢。情势比人强,由不得人任性。
这时除却肖老大和王老大,其余无人都出门去了。因着外面螺旋桨的噪音,外面的声音听的不是很真切。被绑在椅子上的季槿珘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就算听不清外面说在说些什么,也能大抵的到。不多时,有人又进来了。
“没问题,帮季总松绑吧。出去让季总和季局见个面就走。”说完那人便又出去了,只是季槿珘被肖老大和王老大松开了身上绑着的麻绳,被押着向外走去。
“槿珘你没事吧?”外面只站着季槿玥一个人,见了季槿珘被带出来有些激动地迈了迈脚步。押着季槿珘的王老大晃了晃手里抵在季槿珘后颈的手枪,让季槿玥将脚步退了回去。
“我能有什么事,就你一个人来接我回去?”季槿珘一脸淡定,似乎是为了安抚季槿玥,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语气略带不屑地瞟了身边押着她的两人。
“这是你们要求的不连号的现金!”季槿玥见季槿珘安好无事,隐忍着怒气,将脚边的两个箱子打开,里面如她所说的,摆放整齐的现金,“每箱六百万,其他的都在上面。现在,放了槿珘带着这些钱上了直升机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