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病了便莫要出院子
陈盈盈卧在榻上,哭得没了力气,倚着镂空的床帏叹息。
陈茵茵见状“盈姑娘且莫要伤心了,待喝了药,且好好休息一夜,姑姑来想办法。可切莫再有轻生之想。且好好的养足精神,明日还要见过姑丈和姐姐妹妹们呢。”
陈茵茵好言劝着喝了药睡下,这便才离开。走至门口回头望见床上熟睡的陈盈盈,脸上显过一丝嫌恶。
这厢庄子上,
容蕙听着昨日那小厮回禀,将烛火剪的颇是干净。
“柳文,将那几个男人看好了,陈姨娘是个心狠之人,万万不能让他们送了命。”
“是,姑娘。”
容蕙一直在庄上跟着管家熟悉事务,有些时日未回府了。
她不屑一笑,便是才不在半月的功夫,人都进了府上。
陈姨娘真是好手段。
容蕙道“二叔叔家里如何了,”
柳文道“回姑娘,二爷那儿暂时没什么动静,或是还未参透陈夫人的目的,这阵子算是安分。”
“二叔叔若是不知晓,那便寻个由头来让他知晓。”
容晋林,便是桓殊的弟弟,因着桓殊是长子便过继给了正房夫人做嫡子,容晋林便还是由着姨娘教养。
大院子里无子,而院子里正房夫人不争气,小妾却是一个个的好福气,生养了两位公子。二院子里的正房夫人霍氏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仗着小妾生养的两个公子在外头嚣张跋扈,尽是诋毁着大院,说什么生不出来公子定是大院里得罪了神明,活该生来都是姑娘。二叔叔虽是不言语,却也有自己的心思,寻思着大院里没公子,便一直想着将小妾生的儿子过继给大院做嫡子。只是可惜母亲从前持家时并不愿意,后来陈茵茵掌府之后也做不得主,此事便也搁置下了。
从前容蕙虽是在寺里,却也是将这话听了一清二楚。
“姑娘还请慎重,若是二爷知晓此事急着将观月公子过继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照做就是了,二叔叔心思可是细腻的紧,便让他先听点风声,我们的陈姨娘才有得好果子吃。”
陈茵茵想着让个野种进容家,胆子也是颇大了些。
“是,姑娘还请早些休息。”
于她来说陈茵茵这样的手段也是不算什么了。容蕙自小便身子不好,桓殊将她送到了静持寺,由寻原师父养着,将过了十二岁才接回来。
这个寻原师父可万不是等闲之辈,寻原名叫钟葉唤,原是周贤帝的王府夫人,也是周王称帝后最得宠的后妃。周王称帝后,朝臣为了周皇室的传宗接代,给周贤帝寻摸了十几位后妃。
钟葉唤从小便得独宠,自是不愿见,后宫的妃嫔又各个不是省油的灯。
怀了身子后处处防着看不过眼的恶人,自是觉着累乏,生下了三皇子后便自请出家修习,在这静持寺一待就是十几年。
只是难为了自出生就离了母亲的三皇子。
容蕙跟着寻原,学的自是宫中礼仪。若是比这身姿气量,怕是公主也难有此成。
寻原将宫里嫔妃们争斗的手段全数都教与容蕙,并非教着她去祸害他人,寻原与晴藴相交甚密,将军府的水深蕙如何,寻原自是掂量着。
蕙姑娘的生母便是先帝的九公主,周贤帝的亲妹妹,论起来她身上流的也是皇家血脉,她一个暴发户家的姑娘怎可与她来较高低,也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些。陈茵茵如何也想不到,她一个久经人世的人,心思却还不如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勾心斗角这些,寻原师父早已与她参的透透的。
翌日,
不知是何人传的,竟将昨晚陈盈盈入府门的经过传的一清二楚,霎时间,江陵府陈家成了整个盛京的笑柄,谁人一听便知这陈家嫡女陈盈盈忍气吞声从侧门入的目的,人人道陈家姑娘不知廉耻,不禁为那小生叫好。也有人不禁怜悯起了将军府,什么人不好,偏偏惹上了陈家这狗皮膏药。外头传的欢快,只是这故事的主角却仍就是不自知,自以为进了将军府是多大殊容。
二房的院子了可是不消停了,一听说陈茵茵将自家侄女都接进府,容晋林竟也慌了神,却也想不到有何法子能把观月过继给大房。后院如今虽是陈茵茵做主,却也不是与他一条心,晴藴公主久不出院门,这话,如何也再不好说了。
霍氏得了消息便也是日日数落着容晋林,只因着陈盈盈进了府,二房院子里算是炸开了锅。
这半月里听了姑姑的嘱咐,陈盈盈循规蹈矩的喝着汤药,身子倒是好的快了,竟早起收拾的齐整让昨日陈茵茵留下的丫头带着她出了院子溜达。
外头传的那样厉害,院子里的且也都知晓的八九不离十,突然院子里出来的生人面孔,不用想也省得是谁。
正是不巧,被容蕙和两个双生撞见了。
容蕙回了府上便径直去了父亲处请安。
恰巧院子里的荷花都开了,早起吃过饭食便携着两个妹妹来菡萏亭赏荷。姐妹正玩笑着,便见陈盈盈摆着步子向亭内走。
陈盈盈进来便望见了那三个姐妹,虽是未见过,倒也是省得几位姑娘的。里面那个大气从容些的,想必便是嫡长女容蕙了。从前家里便听姑姑提过这位大姑娘了,虽说自小在寺庙长大,却委实不是个省油的灯。
陈盈盈冷哼一声,嘴角却还是蕙笑着搭话。
“不知几位姐妹如何称呼,小女是江陵府陈家长女陈盈盈。”微微扶身,算是行礼。
容贤颂便是先笑着起身回礼“姐姐不必多礼,我是三姑娘颂儿,这位是府上的嫡长姐蕙姑娘,青衫的是二姐姐清姑娘。”
“我是颂儿的双生姐姐贤清。”容贤清和声道,言语上却是听不出来喜或不喜。容蕙轻笑,这两人虽是双生,长得像,性子却委实不像,颂儿遇事总是许多热情,清清却不同,也不喜与人嬉闹,总是安静地待着。
“盈姑娘既来了便是客人,不必拘着,坐着便是。”容贤颂道。
陈盈盈倒也真是不客气,说着便坐下了。容蕙瞧着这模样,不禁叹息,长得虽是像那陈姨娘一样娇媚可人,却是个既没教养也没脑子的,无趣。
“姑娘,观月公子来了。在外头候着”望月道。
“便请他进来吧,也一起见见陈家姐姐。”容蕙道。
“是。”
“蕙儿姐姐,颂儿姐姐,清儿姐姐!”
只听稚嫩的一声想起,观月跌跌撞撞的跑进亭子。
“小月儿你大了,走路可要稳重些,小心摔着。”观月一个跟头,跌进了容蕙怀里。
“蕙儿姐姐教训的是,”容蕙自观月来了便一直逗弄着,将陈盈盈晾在了一边。“月儿来见过盈儿姐姐。”观月瞧着陈盈盈笑意的眸子不禁打了个冷战,连头一起缩进容蕙怀里。这让陈盈盈颇是尴尬。
“盈姑娘且不必在意,观月少爷平日里少见生人,便要害羞些。”观月的奶娘在一旁道。“我自然是不会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了。”陈盈盈说道,心里却百般嫌恶。容蕙倒是瞧得清楚,轻声叹息,抿了一口茶。
“蕙姑娘可是遇着难事了,为何这样叹气。”陈盈盈道。
“谢姑娘关心了,不过是觉得无趣罢了,”容蕙声音慵懒,总是让人有瞧不上的错觉,不过对于陈盈盈这类人,她的确是瞧不上的。
陈盈盈瞧着她这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不过是个大将军的女儿,何以心高气傲至此,待她将院子熟悉了,定要让她吃些苦头。想到这里,陈盈盈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只是在这一闪即逝的一丝变化,却让容蕙看在了眼里。
“不知姑娘来了半月,可拜过了父亲母亲。”说话的是容贤颂,她口中的父亲与母亲,便是桓殊与苏晴藴了。苏晴藴便是先帝的九公主,当今皇上的胞妹,着礼数,陈盈盈是要行大礼的。
陈盈盈不禁尴尬,今日过了饭食便出门来走动,倒是将这等大事给忘在了脑后。
“这几日奔波着身子生了病,来了便去拜见怕是要将一身子的晦气带着,本想等身子养好了便去拜见的。”
“病了那便不要出门了,若是再染上了其他病症可是不好。吩咐下去,盈姑娘什么时候病好些了再出院子。还有,这菡萏亭平日里的进出府上都要通报的,盈姑娘且要记着自己的身份,这样的事,可没有下次了。”容蕙懒懒道。
已来了半个月却连家主都还未拜见过,这样目无尊长,让人委实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