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十三

香培被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她兀昏迷着,身上只是些皮肉伤痕,想来在狱中也是吃了些苦头的。

送也回来的是南宫宥身边的宗越,他本人却没有出现。

“你家公子呢?”逍遥愉生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我家公子有些事情要处理,他让我转告姑娘不必担心。”宗越的行事和南宫宥截然不同,他一板一眼,一丝不苟。

“没有担心,只是随口问问。必竟他是在帮我的忙。”逍遥愉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看到宗越面上那种了然又暧昧的笑时。不爽地皱了皱眉,转身去查看香培的伤势了。

她受伤不重,逍遥愉生给她开了些治外伤的药,便让苤儿去抓药了。

“萧姑娘会医术?”宗越在旁看着,她动作娴熟,开药方也是信手拈来,连思考也不必的。

“我师父教的。”无视他审视的眼神,逍遥愉生极其自然地说道。

“不知萧姑娘师从何门?不仅武艺了得,医术也如此精湛。想来令师定然是一位难得一见的世外高人。”宗越说道。

逍遥愉生笑着看他一眼,说道:“我师父自然是世外高人。既然是世外,那和宗越兄这世内之人是毫不相干的。我也答应过师父绝不向世人透露关于他的一丝一毫。还请宗越兄收起你的好奇心吧。”她面上虽笑意融融,但是言词之间却是毫不客气的。

宗越看起来似乎并不介意,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苤儿抓完药回来,香培也慢悠悠地醒转过来。睁眼便看到逍遥愉生让她眼眸中凝出泪花来。她强撑起虚弱的身体便要起床向她拜下。

逍遥愉生把她重新按回去,说道:“你这丫头也太不听话了。那天不是和你说得明明白白的么?怎么还要拿着鸡蛋去碰骨头。”

“香培看着娘亲如此枉死,心中真是不甘。自知人微,只想着用尽全力也定要和那医馆一拼。香培这条命贱如蝼蚁,能为娘亲报得了万分之一的仇也是好的。”她脸上写满了绝望的凄苦。言语之间也是无尽零落。

“香培。”逍遥愉生正了容色对着她,面上带了十足的严厉,“我们尽力把你救回来,可不是让你绝望轻生的。蝼蚁尚且求生,更何况是人?你母亲难道就希望你这样看轻自己的性命?你现在只剩一人,你更要好好活下去,才不枉你母亲辛辛苦苦把你带到这世上来。”

香培怔怔抬头,看到逍遥愉生冰冷的面容。那话语似是严寒冬日里头顶上乍然倾下的碎冰,让人的心神霎时清明起来。

她坐在床上对着逍遥愉生深深弯下腰来,口中语气已带了一分坚毅,“多谢公子今日提醒。香培愿生死追随公子,还请公子不要嫌弃。”

逍遥愉生冷然的面庞这才浮出笑意,刚要开口说话,一把清朗男声从外面传进来,说道:“既然愿意生死追随于她,那以后可不要称呼错了,她是名副其实的小姐。可是如我一样的翩翩公子。”

看着香培愣愣看她的目光,逍遥愉生便扯下头上束发用的发冠,满头云丝流泻而下,把她精致如荷瓣的脸宠笼在其间。她笑意盈盈,声音也恢复女子轻灵,说道:“不是我要瞒你,只是以女装示人在外多有不便之处。本来是要向你表明身份了,只是有的人嘴碎话多,我实在是赶不上。”说着白了南宫宥一眼。

自己一个身份低微的小丫头,她原也不用向她解释什么的,可是现在她却郑重其事地请她谅解,让香培心中觉得亲切温暖。

南宫宥笑着对上逍遥愉生飞过来的白眼,她散下的发丝让她整个人都柔曼起来,连那白眼也是温柔不已的。

“香培见过小姐。以后香培定会尽心尽力地服侍小姐的。”小丫头面上神色坚定,看向逍遥愉生的眼神以经带了一丝谦卑恭敬。

“你啊,现在最要紧的便是好好养好身体。什么服不服侍的。我全当你是我的妹妹。”对香培的自持和聪慧逍遥愉生真是爱极了。

“谢谢小姐。”香培面上露出自她娘亲去世后第一个笑容。

“这么热闹,是不是我错过了什么?”苏影回带着苤儿端了药盅一路袅袅行来。步伐优雅从容。

“什么都没错过,来得正好。”逍遥愉生笑着接过她手中托盘,走到香培床边喂她喝药。

“是香培找到了一个好主子。”香培面上因为喜悦那苍白的面色也好了很多。

苏影回笑着点头,说道:“如此甚好,以后阿生跟前也总算是有个可心的人了。”说着又笑着转向苤儿,道,“人家香培年纪和你差不多,性格却比你沉稳多了,以后好好学着点。”

苤儿高兴地跑到床边拉过香培的手,说道:“这样一来就好了,以后我们能做个伴,你可不知道,我家小姐和你家小姐老是嫌弃我不稳重。要我做个向她们一样的稳重人,我可都要闷死了。”

苏影回被她番话说得笑出声来,笑骂道:“嘴巴跟个猴儿一样精巧。”

“苤儿姐姐这样的性子才好呢。天真烂漫,足见苏小姐待苤儿姐姐的好。”香培由心地说道。

“你也不用羡慕她,以后啊,我定然待你也这样好。你不要老说什么服侍我的话,我真心当你是我妹妹一样的。”逍遥愉生说话,舀了一勺药细细地吹了给香培送到嘴边。

她自小也没有个姐妹相伴,此时能遇到苏影回和香培让她真心觉得心里温暖又开心。一时间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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