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她刚刚站定,那条狗便摇着尾巴迅速地朝她跑来。伏在她脚边伸出舌头仰头看着她。逍遥愉生弯腰揉了揉它的头。它看起来似乎很开心,对着她裸露着的脚本背舔了舔。
“阿生。”南宫宥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
她冷冷地看他一眼,理也不理他,便向自己的马车走去。
“阿生。”他跟在她身后。朝前走了向步。
“这位公子,我们并不熟。”她回头瞪他一眼。
“阿生,对不起我有事情耽搁了。”南宫宥回到西沿遍寻不见逍遥愉生,打听之下才知道他走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逍遥愉生此时面上冷淡之色已经不见,换了平常的笑意,说道:“南宫公子并没有对不起的我地方,这歉道得又从何说起呢?不知南宫公子这是要去往何处?如果不同路的话我们就先行一步了。告辞。”说着便登上马车,吩咐赵澄准备赶路。
“阿生,我是一路寻着你来的。你当真听也不听我说,就要拒我于千里吗?”他上前想要去掀开马车车帘。
澹烟随在二人身边,之前南宫宥走的时候他还没有来逍遥愉生身边。此时他见面前这人完全就是在对他家小姐死缠烂打,他二话不说拔剑挡在南宫宥面前,不让他再上前半分。
南宫宥根本不为所动,仿佛澹烟和他的剑都是空气。他依然抬步上前。面上神色丝毫不变。
对他的无视澹烟简直气极,剑面一横便向南宫宥扫来。澹烟出剑极快,眨眼间剑尖已经扫到了南宫宥面前。澹烟的剑滑过他的领口,却还差了米粒那么一点距离。南宫宥潇洒走开,横空里出现了一柄短刺。那短刺来得非常突兀,就好像是自空气中突然长出来的,随后空气中又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衣的娇小身姿。“嗤”地一声,澹烟毫无防备地被那柄短刺划破了衣袖。衣衫被划破,皮肤却是毫发无损。看来她是手下留了情的。
车帘掀开,逍遥愉生正冷冷地看着他。
“放心,你的小随从不会有事的。”他笑道。
澹烟应付得极吃力。好在那女子招式之间都极有分寸,想来是知道面前这人不能伤的。
此时香培和青雨也已经从湖里出来了,青雨加入了澹烟那边的战团。两人联手威力大增,一改先前澹烟的颓势。用尽全力之下竟然暂时打成了平手。看来两人平时的辛苦训练没有白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沉默片刻,逍遥愉生问道。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肩上,玉粉色的面颊上粉黛不施,另有一种让人眩目的风情。南宫宥完全不理她面上的不愉之色。抬步踏上马车,取过车中布巾手势柔和地附在她的长发上,轻轻为她擦拭。
逍遥愉生看着他,没有动。
“本来我很快便回返回西沿的。谁知途中出了此意外,因此耽搁了。我回到西沿去找你,听说了萧大夫医术高超妙手仁心。”他一边为逍遥愉生擦拭湿发,一边轻声说道,语气中的笑意掩也掩不住。
逍遥愉生只静静听着,也不说话。
“馨兰筑被付之一炬,付闻博又突然传出重病,想来这两者之间定然是有关系的。西沿城中你大概不会再待,我这一路找你,也不过是碰运气罢了,没想到还真的遇到你了。”他换过一另一条干净布巾。
“碰运气?南宫公子如若对我真是真心,又何必说这些不尽不实的话。想来以南宫公子的人脉手腕,要知道我的行踪应该是易如反掌吧。”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阿生如此聪慧,想来是没有什么能瞒过你。”他苦笑一声说道。
“那我现在是该称呼你为南宫公子,还是皇子呢?”她心下微微有丝凉意。
他一言不发,只不慌不忙地为她一点点打理发丝。
青雨澹烟在外面和那黑衣女子打得难分难舍,虽然一时之间还分不出胜负,但是青雨两姐弟败势已现。青雨**吁吁,明显有点体力不支了,而那个黑衣女子,行动间轻灵如狐,看的出来她还没有用尽全力。游走之间游刃有余。“唰”青雨一个分神,臂上衣衫被那女子锋利的短刺划破。
逍遥愉生指间凝结了劲气,在青雨衣衫被划破之时便曲指弹出。那道劲气去势汹汹,似是带着对南宫宥的怒气向那女子激射而去。
那黑衣女子退的极快,但是电光之间还是被那道劲气割断了鬓边一缕发丝。发丝细碎地落下来,瞬间被风吹散。她抬眸看向马车中的冷淡而倚的女子,那女子坐姿闲适,仿佛刚刚疾驰而来的劲气只是她抬手之间不经意的所为。而南宫宥正神色淡然地坐在她的旁边。黑衣女子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一个旋身,人便隐入了空气之中,消失不见。
这种身法武功,她是听闻过的。师父曾经在教授她和师兄轻功的时候曾经说过。世上有一种能立时消失的功夫,这种功夫叫做隐术。类似于一种障眼法,但是比障眼法又高明了不止多少个层次。
隐术这种功夫并不是人人都可以习得。这种武功是自远在东海一个叫樱国的小国家那里流传到中土的。流传过来的武术虽然已经不是最精粹的隐术了,但是这种特殊的武功对国家的统治者来说还是拥有相当的吸引力。澜离国便和樱国达成了一种协议,他们为澜离国培养会隐术的武者,澜离国给樱国提供战力上的支持,让他们成为东海的第一岛国。樱国国小势弱,对于澜离国的提议是无法拒绝的。
但是隐术的修习并不简单。想培养出一个顶级的隐者并不一件容易的事。他们送一千个人过去,可能最后能成为顶级隐者的人不过数十而已,所以隐者这样的存在并不是有钱或者有势的人就可以拥有的。拥有隐者的人不是皇亲必是国戚,而当今的掌权者便是姓南宫。
逍遥愉生冷然看着他为自己理顺发丝,半晌才听他说道:“我并不是有意要隐瞒你,我的身份在我看来无足轻重的。想来说于不说差别不大。阿生,我只是南宫宥,不是别的什么人。”
她家破人亡,全都是拜朝廷所赐,想来她是应该恨他的。可是面前这人,她看着他,心里并没有恨意。正是因为这没有恨意的心情,让她心里越发烦躁。她冷淡地说道:“你走吧,我有些累。”
说完也不再看他,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南宫宥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便默默地向自己的马车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