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四十

两人在渌城待了七天,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好在南宫宥身体底子非常好,加上逍遥愉生用心调理,他的伤已经好了很多了。

这一天,两人如常一起吃饭。南宫宥想起接到的澜京的消息,心中微沉。他看一眼逍遥愉生,还是对她说道:“阿生。我接到大哥的信,说让我务必回一趟澜京。你和一起好吗?”

逍遥愉生舀了一勺鸡蛋羹慢慢吃了,才说道:“那你先回澜京吧,我想去一趟宋理。”她的父亲还在青鸾阁,既然追杀她的人也在那里,那么,她是一定要去一趟的。

南宫宥细心为她布菜,她面上神色坚定,知道她是已经想好了的。便说道:“那这样吧,我先陪阿生去宋理,然后我再回澜京。我一处理好澜京的事情,便回宋理找你。我们一起过年。”

他神色温柔,逍遥愉生的心也跟着一起温柔起来。便笑着对他点点头。

两人安排好行程,第二天便准备好一路上所需的物资租好了马车启程前往宋理。

“也不知道赵叔他们怎么样了。”马车徐徐驶离渌城,逍遥愉生说道。

南宫宥说:“我已经通知过宗越了,想来他也会和赵澄他们说的。你放心吧。”

南宫宥身为皇子,自然是有属于自己的势力的。逍遥愉生没有多说什么,只点点了头。

“赋儿,你弟弟回来了没有?”澜离国皇宫之中,一位身着玄色常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御花园的凉亭中。此时已是冬日,寒风凛凛地吹起亭中众人的宽大的袍角,带着冷冷地肃杀之气。他便是澜离国当今天子,南宫朝轩。

“回父皇,三弟已经在回京的途中了。”南宫无极含了极郑重的神色回答道。衣襟上的柔软风毛在他气息的吹动下轻轻拂着他的下巴,有丝痒嗖嗖地让他不禁动动了脖子。

南宫朝轩听到他回话便转过身来看着他。南宫朝轩长相俊美,虽然年过四十,可是在他脸上却丝毫看不到岁月留下的痕迹。只有两鬓轻染上了两缕银白的发丝,让人知道他已经不再年轻。几个儿子之中倒是只有南宫无极的相貌和他极其相似。

他深深地看着南宫无极,说道:“当真?”

南宫无极一凝,一时没有回话。

南宫朝轩轻轻叹一口气,“几个儿子当中,就他最不让人省心。最近朝廷上有什么大事吗?”南宫朝轩话头一转,不再提南宫宥的事。但是他口中语气却已经表明,他对南宫宥的行踪了如指掌。

“水灾频发,款项拨下去,却看不到成效。灾民集中之地时发瘟疫,下面官员报上来的数据让人担忧。”南宫无极说道。

南宫朝轩一边听着他说,一边点头,“灾情每年都有,赋儿便好好历练着。这天下反正迟早都是你的,要怎么做,该怎么做,让下面的官员去办就是了。”说着打了个呵欠,露出倦怠神色。

“皇上可是到了要上迎仙台的时辰了?”殿堂细帘之后传出极娇柔的女子声音。随即帘子被撩开,一个高挑婀娜的身姿从帘后步出。行走之间,步摇叮铃的清脆响声在空旷的殿中响起。

“明贵妃安好。”南宫无极对她礼貌地颔首点头。

明贵妃缓步行到南宫无极面前,对他福了一福,说道:“见过太子殿下。”随即便转身对南宫朝轩说道,“陛下,可是要上迎仙台了?”

南宫朝轩看着她,面上虽带了极温柔的笑,但是那倦怠的神色却越发明显,他懒懒地对明贵妃点了点头,“缛儿。来扶我起来。”

明贵妇快步上前将他扶起,南宫朝轩在离去前对南宫无极说道:“赋儿。你是太子,澜离国储君。但是也要记住,你是哥哥,是儿子。人人都说天家情意淡薄,可是我现在所要求你的,就是要你不要忘情。”

他疲倦的语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越发单薄,他没有自称朕,他这是在用一个单纯父亲的身份对他说话。

南宫无极没有回答他,只看着他依然挺直的背影在明贵妃的搀扶下步出大殿。他大概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南宫无极面色沉下来。他环顾这座空无一人的玄色大殿,地面上是打磨得极为光滑的黑色晶石一块块地拼接在一起。每日里都有会内侍来把地面擦得一尘不染。

大殿的正中间是皇帝的龙椅御案,那宽大无比的坐椅上精细地雕刻着腾龙图案。他慢慢踱到龙椅前,手指抚上那冰凉的木头,这个天下人人敬畏的位子,是他的。

在澜离国玄纁两种颜色是最为尊贵无伦的颜色,整座皇宫都是用这两种颜色建造而成的。

那浅红色的琉璃屋顶从大殿高阔的正门望出去,看不到边际。

这,就是他将来的天下。

“殿下,殿下。”有内侍弓着腰从殿外小步进来。在下方跪好,道:“启禀殿下,丞相大人来了,在殿外求见。”

“让他去御书房等我。”南宫无极目光幽深,看不出一丝情绪。

“小姐,”等在宋理的一行人在看到逍遥愉生的那一刻集体向他们奔来,香培一把抱住她,兀自哭个不停。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嘛,别哭啦。”逍遥愉生拍拍她的背,柔声安慰道。

“小姐,我们一接到南宫公子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来宋理了。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青雨面上挂了极高兴的笑,拉一拉香培的衣角,说道,“香培可是哭了一路了,现在看到小姐没事了,倒是哭得更凶了。”

香培把埋在逍遥愉生颈间的头挪开,不好意思地擦擦眼泪,哽咽道:“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了小姐了,那天晚上我们一路找过去,那么高的悬崖。我都吓死了。小姐,你怎么也不回来找我们啊。”她语无伦次地说着。

“你也说那么高的悬崖嘛,我们掉下去没摔死已经是万幸了。哪里还找得到回来的路。”逍遥愉生失笑。

“多谢南宫公子一路照顾我们家小姐。青雨在此谢过。”南宫宥一言不发地站在逍遥愉生身边,只面上带了笑意看着她们主仆说个不停。那眼中的宠溺光彩,青雨如何看不出来,便对他行了个福礼。

南宫宥笑道:“这一路还是你们家小姐照顾我比较多。”说着指指他腿上绑着的绷带。

澹烟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赵澄面上倒是带了笑意,对他抱拳行了个礼,说道:“公子和我家小姐都是吉人之相。这一路走来想来也是累了,不如我们去客栈先休息吧。”

南宫宥正要点头,站在他身边的宗越却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南宫宥听完眉头轻皱,不快地看他一眼。宗越在他的目光下干咳一声,退到他身后。

南宫宥略沉吟片刻,走到逍遥愉生身边,对她说:“阿生,我和你说几句话。”

逍遥愉生看他一眼,心中已经大概明白他要说什么了,便点点头随他走到一旁。

“阿生,京中急召我回去。现在你平安到了宋理,我也就放心了。你在这里等我,我赶回来陪你过年。”他温柔地注视着她,眼中不舍浓烈如酒。

逍遥愉生在他的注视下红了面颊,少女的娇柔在一刻现露无遗。她略低了头,轻声说道:“好。”

南宫宥腰间解下自己的玉佩,递到她手中,说道:“这个给你,想我的时候就看看。”他声音愈发低迷,带了一丝情人间的调笑,凑近她的耳边说道。

她倒不觉得窘,抬眸带了笑意看他,说道:“你是怕我想不起你吧。”

南宫宥眼眸笑得更弯,快如闪电地伸手解下她腰间的弯刀,“这样才公平,我们现在可是交换了定情信物了。你一定要在这里乖乖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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