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乌啼鹊噪昏乔木
第十章
乌啼鹊噪昏乔木
九月初二,天亮了。。。
初嫁的锣鼓已经响彻城中,北平特有的红枫洋洋洒洒得铺了满地,天地皆红,却喜庆不起来,初秋却已是凉意透心。阴天总是有不好的事发生……
饶琇大开房门,端坐座上并未盖上红盖头,安静地看着前方,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岁闺中知是谁?曾经的海誓山盟,原来真的只是世人口中的过眼云烟。说过的护我一生,也不过潦草几句,从未记得过,蓦然回首,惘然一梦,倾尽一生温柔与诗意,惘然回顾中,却早已遗失了你。
念起过去,如涸人饮鸠,荼毒心肺,可亦不愿忘……
到尽头,临了临了,只有父亲护着我,可是难啊,自己断不能让父亲为难,不过是一嫁,生死又有何难。不过一死,即能两全……
“格格,藤原田治来接人啦!”吉时已到……
起身,一顾佳人,正红牡丹金丝红袍,身披嫣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红色将饶琇衬得倾国倾城。
走过幽幽玄廊,穿过偌大的中殿,径直走过芊芊玉梯,走入正厅,火红的流苏带染了空气,飘飘荡荡宛若仙气,那藤原田治就在正殿等着,竟也换着红色西装,可是在这古色古香中,只是显得不伦不类。
可气氛却不是欢欢喜喜的迎喜热闹,而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数十位日本兵皆是举枪戒备,而王府家丁却无一人,饶琇瞬间就有些慌:“藤原君是何意,竟不是要娶人,而是要杀人吗?”
“我倒是真心实意仰慕格格,可你父亲……”说着左手一挥,指向外面。
饶琇连忙朝着手指的方向走去,看见父亲身穿大清宗王官服,手拿红樱双龙长枪,面色飞红,站在王府最高的海棠台上,虽是威风凛凛,但一看便是怒发冲冠了。所有的家丁兵士都在父亲身边簇拥,一看竟已是两军对峙的势头。
固伦宗王率先看见了女儿:“阿琇,你为何要出来,你回去,阿玛不会让你嫁这不良人。”
饶琇看着病着的父亲站在台上为自己拼死拼活,两行清泪已是随风落下。
“格格为何不盖上喜帕,莫非也有异心不想嫁?”藤原田治干蹩生涩的中文透着阴邪的戏谑。
“我嫁,”疏影闭上眼,心底期望能来救她的人到底没有来,终究是她痴心妄想了“疏影,拿喜帕来。”红色盖头绣着戏水鸳鸯,此刻对饶琇只是刺心的讽刺。
阿玛却在海棠台上大喊“你个东夷蛮人,可别吓唬我女儿,我闺女不会嫁你这东洋鬼!”“固伦宗王,格格嫁与不嫁可不是你说了算,”藤原田治阴笑一下,却明显是动怒了“格格带上喜帕吧,门外有车候着。”说着吩咐了着身边日本兵。
许多日本兵快速向饶琇和疏影聚拢,逼着饶琇向门外移去,宗王一看,急得就想冲下台来,可日本兵齐齐开枪,瞬间,宗王身边将士尽数倒下,竟毫无还手之力,王府中所以人都又惊又恐,这片刻如同天雷地火,一瞬间生灵都流血生亡。
这是天谴吗,饶琇心惊,看着满台死尸,看着孤立的父亲,一阵恐惧从背脊冲上心头,顾不上层层包围,饶琇拼命冲向阿玛,可是日本兵围成的肉墙,饶琇连推都推不动,更被谈冲破了,眼看着所有人重重倒下,眼看着藤原血洗海棠台,饶琇拼尽全力冲破重围。
一双眼一直看着阿玛不敢挪动,生怕父亲下一刻也身归大地,只见固伦宗王奴吼着将长枪射向藤原田治,却无奈被日本人的枪刀挑开,固伦宗王已是红了眼,气紧筋胀,一时间中风复发,大吼一声,直冲冲得跌下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