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忍一忍
四十一
忍一忍
当我被带到魔界上空,看到满天晃眼的神仙。魔王身后几万个魔族将士和天界四十万天兵天将形成对比。
实在没想到,这么多神仙来魔界接我,难免有些紧张。这盛况空前的跪迎声,将我旁边的两个魔族侍卫吓得腿软“公主殿下可否自己过去,我们腿软走不动道了”
理解,理解。不光是你们,我也快走不动了。不过你俩刚刚不是一左一右驾着我很神气很威风吗?
我看着他俩,慢悠悠道“麻烦你们还是送我过去吧,我被你们皇子搞成这样,你们一放手,我就会掉下去的。到时不光你们走不动,整个魔界~怕是也走不动了!”
两个非常腿软的带着我个比较腿软的驾着魔气的乌云,倒是看不出我有多腿软。直至走到空中一半,父帝母后最先过来接我,母后抹着眼泪“玉河!”
父帝担心的看着我“你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今后不许你在出天界一步。”抬手对我施个术,我化为原身。发丝扬起一阵清爽。
两个腿软的赶紧转身溜掉,我使出灵力化云,周身一时魔气大振。父帝母后大惊“你也被中了魔心?”
我使出灵力驾云,只觉呼吸困难,仿佛潜游在水中一时出不来气,眼中镀上一片猩红透明的颜色,我跪在云端,周围十分吵闹,他们看我的眼色,我只觉得极其烦躁。二姐过来扶我,我一甩手,二姐被我甩开老远。
“玉沁!”姐夫赶忙飞过去接住她。
看着自己的手,明明我没有使用法术呀!一时也慌了神,离群仙飞远一些。周围晃眼睛的一片嘈杂声,只让人抓狂的想让他们安静下来。
大吼一声“别吵了!”这一声随之又荡出一层魔邪之气向四周扩开。
沧海飞过来“师妹!你快停下!”
看着红的光怪陆离的沧海,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有一种可怕的想法,想把沧海撕成两半。我赶紧驾着云朵飞逃出去。
沧海一路追着我,脚踏火浪,翻云滚滚。臭小子在傲岸山修为见长,你醒过来,还是我帮你毁的噬魂剑呢。
周围天兵围过来,用法术化作一张金色的大网欲将我像鱼一般网起来。
一扫云袖将他们甩翻在九霄之外。眼前立出翻滚的蓝色火墙化作圆柱形围着我。以前打架他都用红色的火,这回使出的蓝火明显温度更高,让我极为难受“臭仓鼠!你要烧死我!”话一说完,火墙变为石墙,仍然困住我。我一掌拍碎石墙,继而冲出去。一点也不想看见那群晃眼睛的神仙。
很快一条火化成的红光在空中牢牢绑住我,它像火绳,也像刺藤。我被它一直拖回天界,挣扎不得,越是挣扎越是烧的痛苦。
晃眼睛的神仙也一块儿回到天界。战神留下天兵盘旋在魔界上空敲响战鼓。
沧海将我绑到老君那处。我猜我应该是中了魔心,难以控制自己,虽然留着一点点意识,但还是受到魔气侵犯神识。
家里人站在旁边神色凝重,老君看着我摇摇头“还是送去镇魔塔吧,塔中顶层自成一方天地,其阵法可灭魔气,虽过程难捱,但公主种的魔气较守界大将少,应该十日之内,可以消除。”
被绑到镇魔塔,自然脱口而出一种张狂语气“放开我!不然杀了你们!”说完自己心里默默留了两行泪,这傻缺的话从我嘴里说出来,真丢人!!
进入塔中顶层,果然此处自成一方天地,明明外面看上去就是一间小塔层,而里面实在是宽阔。我被周围的力量压制,一时软跪在地面,火绳化为人身,竟然是沧海,这小子已经可以和火融为一体了,既是火,既是身,从他踏出火浪之时,就该猜到,这无穷变化的火就是他。
他们全都站在门口,沧海走出门口时,咬牙下了巨大的决心“师妹!你忍一忍!十日很快的。”
母后看着老君“去除魔心比剔除仙骨还要难捱,老君就无其他办法?”
父帝眉心皱起“什么时候消除……什么时候出来。”转身就拉着母后走。母后依依不舍看着我“我苦命的儿!”
老君最后出门之时朝我一扫浮尘,我穿的法衣消失,只留一层白色的里衣。心里清楚明白的很,那个该死的水鬼对我和邓将军中下了魔心。只是我却要白白受一番除魔之痛,连一件法衣都不留下护我,就这般像个囚犯关起来,实在太委屈了!
关上了门,塔中阵法大作,像是吸引恐怖的气压,我倒在地上。空气中各种金色透明的法符闪烁,围成一圈,阵法启动,汇聚的电光,一下又一下的打在身上,想调出天赋的力量对抗,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四肢被法阵折磨的直接趴在地上,痛得在地上翻滚,很快痛出的冷汗打湿全身。从来没有这样嫌弃过我的头发,虽然它够黑、够亮、够长。但如今它一根根纠缠、细丝结网放肆的贴在我脸上,实在太他妈痛了!
眼角流出泪珠,镇魔塔中虽无雨云,依然无法阻止我真身的特性。
想起老君说塔内自成一方天地,绝望的看着一丝丝细雨落在塔内,我趴在地上用拳头垂打着地面 “不,要,啊!~!”
原本阵法中的闪电只是劈在身上一处,眼下……全身加倍!谁他妈让水能过电!!
我只有死命忍住眼泪,不让这特性对我形成二次伤害。
这镇魔塔好恶心!!吼了一声“放我出去~!”这句话绝对包涵我所有的肺腑之言,不禁怀疑这镇魔塔真的能够消除魔性?分明就是让入魔之人更加抓狂吧。
一道光亮闯入塔门中,我抬眼望去,塔门关的严实。来人一身白衣,挺拔冷傲。带着一丝匆忙的气息,一个瞬神术蹲在我面前。他熟悉阵法,这镇魔塔中的法阵竟然也拦不住他。
他轻抚我双肩,皱着眉心轻声问“疼吗?”
这诱人的声音好好听,我望着他点点头,随即摇摇头“一点也不痛。”声音嘶哑、有气无力。说完眼泪止不住留下来。
看着继续发作的阵法和刚刚制造的二次伤害“快走!”笨蛋!你进来做什么,再不走一样会被电的。
他将塔中雨水吸个干净。我闭着眼睛,双拳紧握,忍受着电光的痛苦。身后一股舒适的神力涌入神识,我慢慢坐起身,他在我身后将我圈在怀里。
阵法依旧,不过现在这点痛对我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他将塔中雨水吸个干净。等了好久,他依然没有放开我的意思。
看胸前白净修长的手“陌遥……你这样……我会赖上你的。”
耳边一声轻笑“求之不得。”
我对身后的陌遥哑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要说话,凝神稳心,摒除杂念。”
在塔中十日,我盘坐修行,时间过的好快。
第十日时,传来一阵脚步声,应该是老君带人来开塔。我想起身看看,陌遥呼吸急促,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要动。”
听着他似乎有些难受,想必替我承受了塔中大部分痛苦。轻轻覆盖他的手“你怎么这么傻,这么痛也不吭一声。”
只闻身后叹气,渐渐松开圈住我的手哑声说“我只是怕……我会忍不住罢了。”
想他大概是很要面子的,就算很痛也不愿在我面前嚎,就像十日前他来问我疼不疼,我也立刻不在地上翻滚了,也要面子的说了句违心的话。
童子开门时,陌遥闪为不可查觉的一束光,悄悄飞出去,我想正眼看他一眼都来不及。
老君站在塔内,拂尘一扫,我又穿回法衣,他老人家摸着胡子满意的看着我“公主确实道心坚毅,也省了后面一些繁复的驱魔法子。公主切记,最近不要使用术法。等过些时日,我再去天灵星看看公主情况。”
点点头,拱手作揖“多谢老君。”看来,我若过不了这关,还有更折磨人的法子等着我。好险啊!
出了镇魔塔,我被家人接回去,一路上老是想起一双温暖的手将我圈在怀里,我想这回不仅去除了魔心,顺便又生了个春心。
父帝母后不想让我回墨云宫,让我搬到玄禧宫去住,父帝说天界隐藏了妖魔奸邪之人至今未查出来,回玄禧宫看着我会好一些。我从五百岁起就在傲岸山住惯了,若是回玄禧宫被一群人伺候我会很不自在。听母后又说之前来接我的十方星辰的神仙都想来看看我。
我只得找个躲子说我还要回傲岸山给两位师傅复命。父帝母后当然不许我去。耐心跟他们商量着“要不我还是住回墨云宫,师傅不喜人多,万一他们来找我,我那处毕竟清静些,而且也没有下界,很安全。”
最后还是一旁的二姐帮我劝着他们,这才同意我住回墨云宫。二姐一路拉着我一脸笑意,看我的眼神似乎有话要说。
墨云宫殿内,飞雪跪在我面前,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一手拿剑抵着自己的脖子“公主,你一定要答应我,今后不管你去哪儿都得带着我,不然我就在你面前自戕!”
我把嘴一撇,好啊!你动手啊!你一个仙身,一把普通的剑如何伤你半分,尽管那把剑假模假样的蹭光乍亮,一看就是凡物。“小妮子,是不是又想抄书了。”
二姐抬手制止“好了,你家公主今后不会下界了,即便下界自是有人盛情难却、自告奋勇的护着,不差你一个。你先下去吧,我有话跟小妹说。”
飞雪放下手中的剑,看着二姐笑道“二公主说的是!”
转着眼珠子“飞雪你去天建星看看陌、九亿在不在白启宫。”
飞雪嘟着嘴“可是,公主原来说过,让我里白启宫远一些,不然以无关勾结治罪呀。”
我脸一热,追着打她“造反啊!你去不去!”
飞雪赶快跑出去。
二姐与我坐在殿内,我先开口道“二姐,对不起,当时我中了魔气控制不住自己,你没摔着吧!”
二姐一下一下捶着肩膀 “唉~!摔着了一点,到现在还酸呢。”
我站起来帮她捶着肩膀“哪里还酸?”
二姐扬了扬手中帕子,随除尘诀焕然一新,酝酿一会儿又开口道“你觉得武罗神怎么样?”
“啊?……什么怎么样?”我捶着她肩膀愣了下。
接下来,玉沁讲了一个激动的故事,天启三百二十一万七千七百八十一年,战神肃信领四十万天兵天将大战魔界,武罗神陌遥横扫千军,破入魔界。一日之内,二者所向披靡,已恢弘之气将魔界划出几道万世难以修补的地裂,将天地震颤。霎时间魔界满目疮痍。湮灭了又飞灰,飞灰了再湮灭,只留下烽火滚滚。
一日之内??!!我听的目瞪口呆,照二姐这话,魔界如今连整瓦都找不到一块,那些个魔族都快死个干净了。陌遥打仗这么忙,居然还跑到塔中护着我。想到此处,不禁低头莞尔,真是个傻的!
二姐想方设法要套我话,我只是半吞半吐“他,很好!”
沧海急匆匆来到墨云宫,院子外面就传来疾步声“玉河!算着时间也没接到你,老君说你都回来了。十日之期,真是度日如年,塔中难捱,快跟我讲讲你是怎么挺过去的。”进屋后又看着二姐,又做出一副星君的气度。拱手行礼“原来二公主也在这里。”
二姐缓缓起身还礼“火耀星君与小妹与真是兄妹情深,看来傲岸山相处一千多年,倒是便宜她白捡了一个哥哥。”
沧海垂头抿笑“我与玉河从小一起长大,自是比旁人多看重一些的。”
二姐习惯性的甩着帕子,准备离开“那你们二人在好好说会儿。”临走时又看着沧海“听闻凡间有句话,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呀~怎就晚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