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极乐无水
苏筱筱推开客栈的门,不想一个空灵动听的女声响起:“各位是要住宿吗?”抬头一看,一个年轻女子微笑着看着五人。
“你是老板娘?”辜彼岸试探性地问。
“正是。”女子嫣然一笑,从柜台后走出来到她面前。她一身紫衣,薄纱垂于身侧,身形纤瘦,容颜姣好,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让人看来很温和。
“我们开五间房。”南宫无辰说道。
“好的,请随我来。”女子引五人上楼,一一给他们安排了房间。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禁陌。”禁陌看好房间后在一楼同女子交谈起来。
女子垂眸,轻轻道:“时间太久了,都快忘了,我叫无水。”女子回答,她的声音轻轻柔柔,似乎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情感,但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无水姐姐,我叫辜彼岸。”
“我叫苏筱筱。”
“无水姑娘,我叫顾棋,照顾的顾,下棋的棋。”顾棋不知何时靠了过来,被禁陌一把推开。“你来干什么?走开。”
辜彼岸看了看整个客栈,问无水:“无水姐姐,听无辰哥哥说,你是在极乐世界的唯一一个人啊?”无水点点头,禁陌追问:“那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待着?你一个人在极乐世界开客栈,为什么不回凡间?”
无水微微一笑:“为了等一个人。”
苏筱筱喝了口茶:“无水姐姐,我现在觉得你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是啊,我想无水姐姐等的那个人,一定是对无水姐姐很重要的人,不然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浪费青春年华呢!”辜彼岸推测,“无水姐姐,你能告诉我们那个人是谁吗?或许我们可以帮你找到他。”
无水悠悠地叹了口气,如水的目光顿时变得悠远而深邃:“听我讲个故事吧。”
三个女孩点点头,纷纷凝神仔细听。
“那是在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无水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单纯甜美,那时她不过十三岁,正值花季。一次偶然,无水在溪边认识了一个叫莫觞的男孩,比她大两岁,他们很快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莫觞对她很好,什么都依着她,无水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有回无水在湖边玩水,一个不小心掉了下去 碰巧莫觞在湖里游泳,这才把无水救了上来,还把自己的衣服借她换上,还说不用还了,十三岁的无水却是知道的,最后还是亲自把衣服洗干净了还给因为没及时穿衣服而感冒的莫觞。
十五岁那年,无水问莫觞的生日,可是莫觞是个孤儿,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无水就说,不如和自己同一天好了。可真正到了生日那天,无水却忘了是自己和莫觞的生日,也没给莫觞准备什么。倒是消失了一天的莫觞,回来后送了他一块玉佩,他说,自己的手里也有一块,和送她的是一对,他希望,玉佩的主人也是一对。无水摩挲着掌心的玉佩,看着上面刻着“无水”两个字,她愧疚地说自己什么也没给他准备,莫觞却说不用了,她就是上天送给他的最好的礼物。然而无水后来还是送了他一个自己绣的香包。
十七岁那年,莫觞因为才能出众而被蜀山掌门收去坐了关门弟子,从此无水便很难再与莫觞见面,年末下雪的一天,莫觞被委派去与众弟子降服上古神兽,无水闹着也要去,不惜被莫觞关起来,但是她还是想尽办法逃了出来。后来她反被青龙攻击,莫觞奋不顾身地救她,替她挡下了青龙的一击。青龙一击不重,原本足以置无水于死地的攻击依然重伤了莫觞。那次,他躺在无水的怀里,笑着抚上她的脸,说道:“这次真的不用你还了。”无声的泪水滑落,一滴滴打在他的衣服上,覆盖了原来的血迹,绽开一朵朵妖冶的曼珠沙华。后来青龙被降伏,莫觞被一阵黑风带走,她不知道那阵黑风是什么,她也晕了过去醒来时已莫名拥有了永生的能力,并且已经身处极乐世界了。
于是,无水在这里等,她坚信这是上天的安排。
于是,她等了三百年。
听完这个故事已经到了晚上,三个女孩还没从悲伤的气氛中走出,感同身受,一个个呆呆地坐着。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去准备点东西你们吃完就早点休息吧。”无水说着去后方给他们准备晚饭。
辜彼岸托着脸:“太感人了。”禁陌和苏筱筱以同样的姿势点点头。
苏筱筱说道:“无水姐姐真的是个有故事的人,还是那么感人的故事,我都要哭了。”
“我已经哭了。”顾棋的声音从另一头的桌子传来,同时伴随着抽泣声。
“你是不是男人啊?”禁陌很鄙视地看向顾棋,顾棋擦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娇气地回嘴:“你管我。”此话一出,剩下四人全吐了。
南宫无辰说道:“老兄,我都要鄙视你了。”
“我管你。”依旧是顾棋的声音。
禁陌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苏筱筱道:“淡定淡定,你当他空气好了。”禁陌看向她:“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萦绕,我还能当他不存在?除非我见鬼了。”
“没错,他就是鬼。”辜彼岸一拍手道。
“这都被你发现了。”南宫无辰搭话。
“那是。”辜彼岸得意地说道。
五个人一边说着毫无营养的话一边嬉闹,无水端着饭菜过来了:“各位晚上最好不要轻易出房门。”
“为什么啊?”顾棋不明所以。
“不怕碰到飘啊飘的东西就尽管出来好了。”禁陌白他一眼。顾棋“啊”了一声,又加了句“好吧”。
“无水姐姐,那你一直要在这里等下去吗?”辜彼岸问无水。无水点点头:“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我相信这是上天的安排,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在哪里,过的好不好,但是万一他真的和我遇到了呢?况且除了等他,我还能干什么。”
“外面的世界很大,你应该多走走,指不定哪天就碰到了呢?”苏筱筱又拿自己举例子,“你看我啊,从前呢,我是一个千金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总以为苏府就是我的一切,可是自从我离开苏府,我才发现我之前的十几年都白过了,我能认识更多的人,交更多的朋友,现在我也变了不少,所以说,无水姐姐你真该出去看看,再说,我直说了啊,之前来的时候无辰哥哥也跟我们说了,正常人不会来这里的,所以,莫觞哥哥如果找你,也会在人间找。你要是一个人不敢走,还有我们呢,我们在啊,我们可以陪你找莫觞哥哥啊。”
“是啊是啊,有我们呢。”禁陌说道。
“这……我再想想吧。”无水说道,她又抬起头,“对了,你们怎么到这儿来啊?”
“你们还不知道啊?魔尊就要降世了,肯定是准备统一六界。”
“知道啊,冥王已经在组织了。”
“也就是说,六界除了妖魔二界,都是反对魔尊。”辜彼岸总结了一下,“怪不得酆都的上空有妖气盘旋但就是不会下来,原来如此,那便好。”
南宫无辰接着说下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明日就走吧。”此时已过了三天,况且他们还要去别的地方。
其余四人点点头。
“那无水姐姐,我们去休息了。”
“他们来极乐世界干什么?”易了容的摩无极来到极乐客栈门口。
银雀凭空出现在摩无极身边:“我们的妖魔不敢下来,看来冥界也是准备和天界站一边了。他们来这里,想必是为了探消息。”银雀说着走了进去。
“两间房。”
“好的,请随我来。”无水带他们上楼。
刚巧南宫无辰找辜彼岸有点小事,一开门就见无水带着摩无极和银雀走过他的房门口。摩无极低下头迅速走过,而银雀则是直接视他为无物,大步走到自己的房门口走了进去,巧的是,摩无极的房间刚好安排在南宫无辰隔壁。
“无极,你们怎么来了?”南宫无辰密语传音给摩无极。
“魔君恕罪,属下本要上蜀山找您,见您下山怕您有危险这才跟了来。”
“看来下山时躲在石头后面的就是你。行了,明天我们就要走了,你们要跟着也可以,别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来,否则我饶不了你。”
“属下遵命。”
摩无极和银雀一来,南宫无辰的心情立马就乱七八糟,他真的不想看见这两个,因为他们的出现仿佛时刻提醒着自己:你是魔界的辰焰魔君,你的任务就是助魔尊一统六界。
真的很烦!
无水在后院,她倚在二楼的栏杆上,靠着柱子。多少年了,她夜夜独自对月,心里一直希望下一秒莫觞就能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如既往地对他好。三百年来,她虽说在极乐世界,却也历尽了悲欢离合。偏偏有些东西,越是想得到,就越是得不到。忽近忽远的他都要放弃了。或许,自己是该出去走走了。
正出神,耳边传来一阵琴声,清浅婉转,又很符合此情此景。无声月下,伊人憔悴为那般。
无水低头看向院中,辜彼岸正弹着琴,背对着自己。月光下,她的背影愈发小巧,萦绕着淡淡的光晕。月华如练,却洒了一地,如水空明。
辜彼岸的琴音不同于以往的清,如今多了几分情感在里面,因为她在想无水和莫觞的事。明明是一对有情人,为什么要等,为什么要等三百年还不让他们相见?她辜彼岸虽有几万岁,却有人陪,谁能想象无水在这三百年中的孤独与寂寞、冷清与悲伤?她甚至不能明白这是怎样的坚持。
是啊,她不懂,她还小呢,但心底那份隐隐的痛是怎么回事?难道只是因为无水?
曲随心变,不由添了几分悲。
一阵箫声从背后传来,划破了夜的寂静,随着琴音吹奏,相辅相承,完美结合。
辜彼岸正好奇是谁,一听曲风,自然也懂。
笛声是幽怨的,箫声却更显凄凉,伴随着琴音流动着的,是思念与别离。
“姐姐还没睡?”辜彼岸收了尾音,箫声转了个调也收了尾。
“我想,是时候去外面的世界走走了。”
“是啊,该出去了。”
厢房里,银雀满头大汗地抑制着突如其来的头痛。刚才他是听到了琴音,但也没什么,只是后来加入的箫声让他呼吸一滞,随即毫无预兆地疼痛袭击大脑。与此同时,他那柄银色的佩剑,那剑柄上发着幽幽的绿光。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头好痛……银雀痛得直想打滚,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记忆最深处冲出来似的,可是他只能拼命地去抑制,稳定内息,运气几周才有所好转,推开后窗寻找刚才的箫声来源,只见一个紫衣女子和那个蜀山圣女聊着些什么。
远远地望着那张姣好的脸,完全是陌生的,那刚刚怎么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