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xteentH

白昼身后伸出了其余的羽翼，顿时金光大盛。来自于地底的植物下意识的萎缩几分，但很快适应又疯长起来。

“重罚天羽。”一支支光箭在白昼身后整齐的排列好，数量多到好像千军万马，白昼扬起手，念动咒语，末了，将手一挥，光箭齐刷刷的向白莉射去，地面的植物大多被光箭射中，已没了先前的生机，挣扎几番便跌落地上，化成黑灰消失不见了。

白莉也被光箭射中。应声跌落在地。巨大的痛苦让她站不起来，颓然低头。

“嘁。”白莉右臂上的黑洞仍没有愈合，它开始缓慢的吞噬着白莉。她感觉不到痛了，现在的她只感到铺天盖地的黑暗向她扑来。必须赢的理由，那是没有的。因为，她已经觉得无所谓了，只要杀，只要不停的杀戮。

黄色的火焰从她的身周燃起。火焰逐渐吞噬了白莉右臂上的伤。然后，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抬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在火焰里，她那明黄色的瞳孔仍是那么清晰。那种清晰感，让白昼不禁有了恐惧。她知道，单凭她的力量。胜算很小。除非用那招。但是，她会死。她还有很多事没完成。神走了。大天使也叛变了。天界现在很勉强的度过着每一日。她也没有把妹妹带回天界。她还不想死。

“重罚天羽。”光箭再度在她的身后排列开来。只待她的发号施令。

白莉重心下压，一腾身躯。跃上与白昼相同的高度。她的速度之快，让她身上燃着的火焰从地面到半空拉了长长的一道弧线，然后又慢慢不见。

白昼没有说话。巨大的恐惧让她此时此刻反而变得格外冷静。她一挥手。光箭齐刷刷的飞了出去。

可当白昼回过神时。白莉已笑嘻嘻的在她的面前了。“太慢了哦。”白昼瞬时瞳孔收缩。灼热的疼痛自她腹部袭来。她的视线逐渐模糊。她感到有什么滚烫的物体又从她的身体里抽出，鲜血喷涌。她重重的跌落在地上。结界再次碎裂出一个大洞。

碧诚再次吐血。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他坚持不到他们的战役结束的。在结界里的人，都因白昼的陨落而色变。开始焦躁起来。

“下一个？”白莉不再笑了，她落在碧诚面前。眼神冷冽，黄色的火焰从她身周慢慢褪去。她的手指轻触他的脸。挑眉道：“真是生得一副妖孽相。”碧诚皱着眉，脸色异常苍白，因为结界，他已经损耗了太多的力量。

“不要碰他。”暗霄怒喝道。今天，应该是女王解封的日子。可是现在却弄得这副僵局，如果他还不能保证还给女王一个好好的碧诚的话。他还有何颜面去面对女王，他的莉莉丝，还有魔界众魔族？

当白莉回头时，尉迟文尚此时已经迷迷糊糊的站在暗霄身后不远处了。看他的神智还没恢复清楚，但已经能站起来了。

然后，白莉就开始流泪了。那泪毫无征兆的就开始掉。白莉觉得她的世界又在看到那个人的那一瞬，再次崩坏了。她面无表情，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只僵在半空。

她的心告诉她，那一定是他。她记得，她是恨他的。她记得，他就那样离开了她。让她进宫，没有回过头。没有一丝留念。现在他就站在那，她本该杀了他。因为她恨他。可是，她现在只觉得一股血腥味堵在喉咙里。说不出任何话，只是一味的在流泪。

由爱生恨。不恨是不爱。爱是恨的本身，有多恨一个人，也有多爱一个人。

“他没死，他现在神智还不清。你是爱他的。他的魂魄之前已经到了三界以外。所以你感觉不到他的存在。”碧诚捂着发痛的胸口，嘴角仍渗着血。他现在关心的只是有没有一种途径，可以让白莉心甘情愿的去死。

“你闭嘴。”白莉听到碧诚的声音这才缓过神，怒瞪着他。“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到底是不是他，你心里清楚。现在只有我们能救他。也能让你们在一起。只要这结界完全崩塌，他一定会魂飞魄散。他的魂魄不能适应三界。”碧诚见白莉在他的言语中，又犹豫起来，暗自庆幸。

半响，白莉复又问他。要她怎么做？她明白，依照碧诚现在的身体状况。这结界支持不了多久。她的力量太庞大了，随时可能把他的结界彻底破坏。

“很简单，用你的生命去打开小冥的封印。把小冥再带回我身边。”他只要他的巫许冥噬。因为在他眼里她是全世界。

而在白莉眼里，尉迟文尚即是全世界。这场心理战，他觉得他会赢。

“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爱他。你不会放弃任何让他活下去的途径。”

暗霄明白碧诚要做什么，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失败，在场所有人都会死。一缕原本就游离在三界之外的魂魄，要他带着一个没有形体，没有灵魂的东西，再回到他原本存在的地方，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碧诚的那句话，直指白莉的内心，她不会放弃任何让他活下去的机会。即使她不能确定到底是爱他，还是恨他的。爱的本质原本就是付出。而不在于能得到多少。

“好……”

白莉的陨落，代表着小冥的回归。看着从地下缓缓升起的黑棺。暗霄与碧诚亦有着不同的欣喜。在此刻，无人再去关心对白莉的欺骗。因为那仅仅是个谎言罢了。她在这世上几乎没有痕迹可言。碧诚收了结界。在自我挣扎的尉迟文尚也变成尘埃，随风远去。

没有人关心他们二人。就好像他们从未出现过。

白莉用所有的生命解开了封印，她无力的躺倒在地上，这一刻，她悟了。她明白了，她不该来到这里，她不该再去等待他，她也不该死去。

白莉野兽般的瞳开始涣散，她感到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悄无声息的瓦解着。就好像她本来就是一个被人揉捏在一起的尘埃堆一样。因为外力，她诞生了。因为风，她消散了。她就好像是个笑话一般，但她并未后悔。因为她到现在才明白过来，没有什么爱情是值得她那样付出的。

因为生是一个人的事，死也是一个人的事。没有人可以例外。与其她最后变成一个怪物。还不如，就这样随风而散为好。

那甘心么？自然是不甘的，不甘又如何？世界再小。于她而言都是大的。

结束了么？白莉想是的。也该结束了。

巫许冥噬那纤长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眼帘缓缓打开。黑色的棺盖漂浮起来，她翻身跃上棺边，左腿叠加在右腿上，眼眸变得腥红，对着在地面上俯首称臣的众人，勾起唇角，妩媚至极。银铃般的笑声从她口中发出：“各位请起。”

然后她一跃而下，身段轻盈。她走到碧诚面前，用纤白的指尖抬起碧诚的脸，端详了半响，露出了一个极其妖媚的笑容，“我回来了。”

碧诚顿时懵了，在他的记忆里。她从未对他笑过。

生于黑暗的恶魔苏醒，谁来当下个牺牲品？

魔界女王回归，魔界上下沉浸在欢庆之中。而驱魔者也回到了人界。白莉的死，让一切都看似回到了原有的轨道上。可又有谁知道，本来不应该转动的齿轮，在众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转动。

传言，曾有人看到两缕青烟飘荡在三界之外。大概，是他们吧？

也无从得知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