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飞鸟传信
冬天来的这样快,一眨眼的瞬间便过去,岁月轻声流过,没留下一丝痕迹,今年的冬天好似比往年更快的到来,满山银装素裹。
九歌扶着一棵棵梅树在雪地中行走,留下一串串脚印,九歌停下脚步,转身望去,那脚印整齐的消失在远处,往年这个时候,是九歌最开心的日子,瞿如砍下一条竹筒,用刀劈成两半,做成两片平整条形的竹片,带着九歌找到一条弧形的路,然后两人分别踩着竹片从高处滑下去。
或是瞿如背着九歌在雪中跑步,厚厚的雪,总是把脚陷下去却不能拔出来,九歌在旁幸灾乐祸哈哈大笑,瞿如一生气融掉那片雪地。风冷飕飕的刮在九歌脸上,不冷却觉得很是激情。
今年,天虞山很是冷清,瞿如早早的便离开了,九歌本想跟着瞿如去,瞿如不肯,说是有危险不带她,九歌一边走,一边心里狠狠的骂瞿如没良心。
想到许久未见微黎,偷偷溜下山去找微黎。
九歌到女床山后,问了侍女,得知微黎被族长关在后山,不许出来见人,细细问来,才知道那次微黎回去后,族长很是生气微黎私自下山,罚微黎在后山思过五十年,这段时间内,不许任何人探望。九歌觉得是自己害微黎如此的,很是自责,想去见族长为微黎求情,侍女告诉族长闭关,无可奈何。
这日九歌抱着一束新鲜的梅花站在窗户边,正准备插进瓶中时,一只不火红的窃脂鸟口中叼着一朵小花蕾飞来进来。
九歌惊奇的看着眼前的这只窃脂鸟,随着窃脂鸟的动作伸开手,那窃脂鸟将叼着的小黄蕾轻轻放在九歌手中。
九歌拿起那朵花,米黄色的小花瓣紧紧包裹着花蕊,在拿到手上那一刻,花忽的灿烂绽放,九歌掩不住的喜悦,仔细瞧去,和那日自己在昆仑山所见的常春藤花一模一样。
心里想着,这是白泽送来的,很是高兴,又细细的找出夏季自己收藏的荷花籽,取出来,又找出一片竹叶细细刻上,“夏荷于塘,水洞复焉”。用布包好,轻轻绑在窃脂鸟背上,将窃脂鸟送出窗外,那鸟在九歌手上轻啄几下,向西北飞去。
白泽站在与九歌相识的地方,想着哪位眉眼温柔的少女。
自己是这昆仑山的神兽之一,传说见自己着便可逢凶化吉,千百年来都独居在此,未曾下山。
那日,他无聊漫步在昆仑山中,无意看见那少女站在人群中,阳光沐浴在她身上,脸上露出惹人的微笑,看着看着忽觉得,自己应该认识她,冥冥中自己来到这就是为见她。
他紧紧注视着那少女,看着少女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他人,眉眼皆是无法察觉的温柔,白泽心砰然一跳。就好像千百年来第一次心跳,第一次觉得充满希望的生活。
当他看着那些人向她跪拜,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表情,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不知怎的,脚步也随那少女而行。看着她茫然的环顾四周,看着她痴迷着前方的景色,想到似乎只有那清新,婉约的常春藤花才可以衬出她迷人的容颜,于是,他借用自己神力,强行逆转这天地法则。一瞬间,风拂过满地的常春藤,花开刹那芳华。
望着少女看向那花开的惊喜,自己似乎觉得这是应该做的,看着她随着蝴蝶起舞旋转的身姿,竟着魔般的摘下文玉叶轻和,却不想,惊扰了她。
春去,夏消,不知不觉竟过去了两季,白泽时时在这怀念九歌,想着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转身,竟觉得自己越来越思恋,迫不及待的想去见她。
一天白泽不小心捡来一只受伤的窃脂鸟,抚养好后,那鸟却不离开,紧紧的跟着他,有一天,那鸟从山中掉来几片好看的文玉交给白泽,白泽灵机一动,想着训练好了或许可以为九歌传递东西,便细细的教它,白泽觉得它可以出师后,交给那鸟一朵花,让它带给九歌。
白泽抚摸着常春腾,看着窃脂鸟飞远的身影,想着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低声呢喃:“九歌……九歌……你还好吗?”
这日,九歌正坐在木槿花下看着玉佩发呆,想到自己送给白泽的花籽和信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听到有脚步身渐近,九歌顿时紧张起来,是他吗?
回头望去,却见是瞿如。瞿如一身风尘,鸦青色的衣服微微皱起,向脸上望去,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想必是没休息好的缘故。
瞿如快步走到九歌的身边,从怀中掏出一木簪,俯下身送至九歌身前“我无意的到这个芳华木簪,便顺手给你带回来了”
九歌接过木簪,仔细瞧去,一截褐色古木,簪尾翘起,形成微微带弧的半圆,弧度中镶着一朵梅花,五片花瓣,中间雕有青涩花蕊。九歌看着这小巧简单的木簪,甚是可爱,问向瞿如:“多日不见,你从去哪弄来这新奇的玩意?”
瞿如看着九歌眉目居笑,不禁也爽朗的哈哈笑起来:“游过青丘,无意见发现,想着你应该喜欢,便带回来给你。”
九歌好奇道:“九婴叫你去,难道不是众兽之山吗?你怎么又去了青丘?”
那瞿如眼色一凌,却说道:“没什么,就是和他们随便逛了逛,无意逛到青丘”
九歌看瞿如表情,知是骗自己,却也不点破,哈哈一笑道:“你们到是有趣。”
“好看吗?”
“嗯,古朴典雅,又带有一些调皮,很漂亮”
“那就是你喜欢了?”
九歌点点头,看着手中的簪子,抬头想瞿如眼睛望去,那漆黑的眼眸中倒影这九歌的身影,满眼温柔又微微带有紧张,九歌心一颤,点点头。
瞿如看九歌点头很是高兴,一屁股坐在九歌旁边道“这次下山,倒是见了许多又趣的事物,你要听吗?”
九歌豁然开朗笑起来对瞿如道:“快讲给我听,都有什么好玩的事”
“你要是戴上这木簪,我便讲给你听”
九歌随手拿下头上的白玉镂空簪装在袖中,插上瞿如给的芳华木簪。
瞿如看着九歌头上芳华木簪,心中微微苦涩,却笑道:“这新奇的事很多,今日就先讲一个给你”
九歌嬉笑推瞿如一把“快讲,快讲……”
瞿如哈哈一笑,缓缓道“南方有一种树,叫迷谷树,生长在林中深处,有人若迷路,便可佩戴一枝在身上,这样就不会迷路了,传说,这树是迷路人的精魂所化,终年被困在山中,不能摆脱……终日只能为迷路的人指路,直到积攒到一定的数量,精魂就可以在林中挣脱……”
轻风抚过,岁月安好。
一路的或喜、或悲、或苦、或甜,时过境迁,谁为谁存在,谁在谁身边。
瞿如吹箜篌,声声脆,天南燕双飞。
瞿如在天虞山住了几天后,收到英招来信,信中提到青丘异动,便匆匆离开了。临走时,把箜篌留给九歌,告诉她,无聊时,可以自己吹来解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