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九歌(三十)
九歌在一个琼花盛开的季节安安静静的醒过来,她睁开双眼,我在她明媚的眼眸见到了,淡淡的淡淡的寂灭。我不知道那样子的寂灭源自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已经忘情的眼里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寂灭。
“白鄂。”九歌确确实实明明白白的叫出我的名字,声音里是我熟悉的淡泊宁静,“见到你真好。”
“九歌,我也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样的九歌,见到这样虚弱仿若失去了一切的九歌,我的心里,除了仇恨之外还生出了淡淡的愧疚。
“我怎么会在这里?”九歌立即向我问了一个问题,“我不是应该在幻雪山上么?”
原来她失去了即将祭祀之后的一切记忆,包括牡丹,甚至是池鱼。
“你不小心受了伤,被我发现了 ,请求王救了你。”我只好编出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来骗取她的信任,“所以,我们便到了这里。”
“我为什么受伤,,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还是那些花妖。”我只能够点到为止,让她想起曾经被牡丹她们欺辱过的时候她便会将一切联系起来不是么?
“还是她们。”她平静的低低喃喃着。
“你觉得身体还好么?”我不看她,望着窗外盛开了一世琼花。
“我很好,已经没事,我们尽快回去吧。”她并不想呆在暮岚的宫殿里,我看得出来,这里的一切都令她反感甚至是厌恶,这厌恶无从而知。
“好,我们这就回去。”
我和九歌一起回到了幻雪山上,我和她又重新住在了一起。这是暮岚的安排,因为多年的奢华毕竟还是要用一些东西来交换不是么?而,呆在九歌的身边只是仅仅的一点点报答罢了。
九歌还是喜欢在屋前屋后种满关于春天的花,我还是仅仅站在她的身后静静看着她。
她偶尔会问起我为什么不再去寻找那个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灵芝草芝诺玩耍了?
我总是告诉她,灵芝草她走了不愿意再和我一同玩耍了,我只想陪伴着她。
她便微笑,笑容里是我恐慌的出尘与看破一切的淡然。
九歌没有了一些记忆,可是我还是感觉的出来,她仍然变了,变成了我不熟知的冰冷模样,我不知道是什么让她改变了,我只是觉得莫名的害怕。
时间就这样子缓缓的流逝着,暮岚没有再找过我,也没有去找九歌,他似乎在寻找白镜笙的最后一片灵魂碎片,只是,找了很久很久,依旧没有找到。
然而,却发生了一件让我始料未及的事情。
九歌在跑去半山腰采露水药材的时候救了一个稚气未脱的男子,那是一个并未长大的少年,浑身散发着浓浓的冰冷与孤寂。
他受了伤,胸口缺陷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血色覆盖了云色的衣裳。
那是一个即将死亡的少年,而,我却在九歌孤寂淡然的眼里看到了丝丝连我自己都讶异的紧张,她抱着少年,将他放在草屋内的软塌上,用妖力一遍又一遍的修复那个巨大的伤口,一遍又一遍,一点都不觉得累。
我站在草屋的门前,看着九歌满脸的汗水,眼中的紧张,还有那个渐进开始愈合的伤口,满脸笑意,九歌终究还是和白镜笙一模一样。
然而,九歌还是有身为妖魔的警惕性,她并没有让少年痊愈,而是将伤治得将好不好,不给那个少年留下疑惑的机会。
“九歌,九歌,你怎会带回来一个凡世之人?”我冲进屋内,表示高声的质疑。
而九歌却呆滞在我的询问声里,暗暗思索着什么,我不由得提醒,“我在问你怎么回事儿?”我装作惊恐的样子望着不省人事的少年。
“我在山腰上见了他,他受了很重的伤。”九歌虚弱的握住我的手,笑得无比温柔,“便想着,若是救了他,位列仙班之日回来得更快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