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九歌(四十三)

“可是,我还是来了。”男子轻轻的笑了,明媚美好。

“是啊。”

男子抬眸,望向被云雾遮挡的山峰,安然的问:“那里是她的故乡么?”

“那里,不是。”我第一次不想隐瞒九歌的身份。

“那,那里才是她的故乡?”男子并无惊讶。

“她的故乡,在那里。”我伸手指着晴朗的天空微笑,“她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她,是什么?”

“她?”我盯住云然,轻声回答:“她是神。”

九歌是神,是神界的花神,这个从暮岚带她回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神么?”男子温柔着眉眼,“我早已经料想到,她不是妖。”

“你怎么知道?”

“妖,不会有那么干净的眼睛,不会有那样美好的笑声。”男子喃喃着回答。

“呵呵,你怎么知道,妖魔的眼神不干净,你怎么会知道,妖魔的笑容不美好?”我怒极反笑,深深的不甘涌上心头,难道我得不到真爱只是因为我生而为妖么?这不公平。

命运从来不给我们选择的机会,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九歌不是妖。”他只给了我这样的回答。

“你,比我想象的要粗鄙的多。”我冷笑,“难道妖就是可耻的么?”

“事实并非如此,只是本性贪婪。”他淡淡的语气说出深埋在我心里已久的秘密。

妖魔,终究是贪婪的存在。

有太多想要得到的东西,也有太多的不到的东西。

“呵呵......”我苦苦的看着曾经遇见暮岚的地方,眼泪滑落下来,“看来是我的本性太贪婪了,以至于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

“九歌,因为你死了。”云然依旧淡淡的说出这个事实,“她死的时候,我没有在她的身边,她化作灰尘的时候,我也没有在她的身边,这世上,有一些人需要的永远是他人的付出,当自己需要付出的时候,如弯刀割肉,难如登天。”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我感到一种无上的冷意,比失去暮岚还要寂寞。

我知道,我一定不是因为爱上了云然,我只是被他拆穿了所有的假面。

云然说得很对,妖的本性便是这样,贪婪和自私。

我是那么的贪婪,也是那样的自私。

我从来都不应该有恨谁怪谁的资格,因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只是,这样的认知来的太晚太晚。

我明白过来的时候,九歌死了,暮岚带着永远也醒不过来的伤疤不知道去了哪里,云然一身风华的寻找着曾经的痕迹,而我,却只剩下,满心悲恸。

所有的痛苦都是自己给的,所有的恶果都应该自己尝。

我离开了幻雪山,我想,是不是离开会不同一点,会不会有一天,我也爱上一个凡世之人,然后忘记曾经在妖界所有的一切。

我跑去凡世看灯会,看见无数的人在欢笑,灯火让眉眼有了繁华盛世的模样。

这是九歌离开的第二年,云然还是这个国家的王。

一切都如我想像之中的安稳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