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梦,亦是梦

02梦,亦是梦

天未明,一大片黑云席卷天际,风,狠狠地刮过,黄沙漫天,迷了众人的眼。

一入目,尽是身披重甲,严阵以待的士兵,恶劣的天气,环境并未能阻止他们的意念。而此时,他们俱是寒衣裹身,手执枪戟,目光炬炬,等着他们将军的指示。

枣色骏马上,翩然而立着一袭青玄铠甲,容貌俊美的男子,男子面色冷漠,垂首低吟,片刻,昂首,启唇道∶

“将士们,大敌当前,今日,可愿与吾共赴沙场,舍身誓守我们的家园!”

声音洪亮,言语间透着浓浓豪情壮志,相信,任谁听了都会气势大振。

“将军有令,尔等岂敢不从!定当与将军共进退!”

话一出,众将士毫不含乎的回答,响彻云霄,带着满腔热血,抑着心中的波澜,颇有视死如归的意味。

“好!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但,绝不能临阵脱逃!绝不能不守诺言!你们不愧是我夜无殇手下的人!今日,就让我们为心中所诺痛快的打一场吧!不论结果如何,至少我们曾经努力过。”

“是!定不负将军所志!”

惊雷众起,随着鼓声鸣响,望着前方气焰雄雄的敌军,将士们丝毫不露胆怯,只待将军一声令下,他们便要奔赴战场,与之厮杀。

“杀啊……”

“踏踏踏…”

“嘶嘶嘶…”

马儿鸣蹄,刀剑交错,黄沙四起,血雾,随着战争打响,漫了天际。

敌众我寡,早已是穷途末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夜无殇无不是为难,天国昏君掌权,奸臣当道,他,作为一代忠将,即便自己再如何不愿,也得遵从皇帝旨意办事。

这,何尝不为一种悲凉?

一道道身影倒下,双方皆是杀红了眼,你一刀,我一剑,毫不示弱。

荒漠里满是凄厉,血染黄沙,屠戮天下,只为心中那抹所念。

激烈!惨壮!前一刻,还笑得灿烂的身影,一转身,便已永远的留在了黄沙里,任岁月流逝,物换星移,不变的,还是残留其中的壮烈。

兄弟们的英勇,不畏死,坚韧,夜无殇一一均是看在眼里,怎奈他亦分身乏力,无可奈何。

“砰!”

“哐!”

“喝!”

“哈哈哈…夜无殇,你终是败在了我的手上,当年,我不敌你,若儿被你抢了去,今日你一死,她终究还是我的……而你的那些个如花美眷,我也就做个好心,一并替你受了吧!哈哈哈,这样,你便可以瞑目了吧!”

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男子举着长剑一脸倨傲的对着匍匐在地上,身披青玄铠甲的夜无殇的讥笑着。

愤恨,嫉妒,伤痛,一闪而逝……

“你……”

话未尽,长剑便已应声而来,‘噗嚇’一声,剑正中心脏,已,回天乏术。

夜无殇到却拄着重剑,硬是挺起了脊背,仰天大笑,更是令那男子怒不可遏,长剑一拔,重重地踹了夜无殇一脚,便再次踏上骏马,踏风而去。

口语狂妄地唸着∶“从今以后,我玉忘情便再无敌手了!哈哈哈,江山美人,唾手可得!天下唯我独尊!”

身,再已无力支撑,就此倒下,俊朗的玉面虽是沾着血污,可仍不吝啬浅浅笑意,眸中余留无限眷恋,过往一幕幕如一部纷呈的电影依次浮于眼前,恍若昨日。

一张张笑靥,那么近,及手可触。

一声声温婉情深的话语,一遍遍地萦绕耳畔。

“夫君,你可要早日回来啊!”

“公子,奴,等你!”

“主子,妾身会想你的!”

“盼郎早归!望君勿念!”

“无需多言,我懂!”

那些温情,犹若惊雷,好生给了夜无殇一击,顿时头脑清醒不少,可,不时,随即苦笑。

轻唸∶“别了,我的爱人们…答应过你们的,最终,我,还是失言了……”

眸光切切,丝丝水雾弥漫,却也再溢不出了……

血染黄沙,笑看成败。胜亦好,败也罢;不过过眼烟云,一笑而过。

今是昨非,孰对孰错?

放不下的终是那纸承诺,微小,却不可忽略……

……

山之巅,纤弱的身子静驻,长发及腰,白裙胜雪,水眸无光,只单单一个背影,便可迷煞万人。

清风过处,牵来阵阵呢喃∶

“无殇,若若,记得,素生,你最爱若若为你一舞,可,这些年来,你常年在外,归家时日屈指可数,饶是若若想为你舞一曲,也没寻到合适的时机,今日,是你的头七,那便让若若,最后一次,为你而舞,好吗?”

白绫脱袖而出,于天际划过淡淡浅痕,纤足微起,柔腰轻转,玉指捻连,一作飞天之状,又若清荷出塘,轻盈起跃,笑灿而漫,隐着浅浅伤忧。

笑,而泣。

一滴晶莹,湿了整片心尖。

原以作罢,可仍不见女子有停留的意愿,稍一恍惚,芳影不再,余得身后传来句句声嘶力竭的叫喊。

“若儿,不要!”

可终是,迟了一步。

眼眸蓦然大睁,瞳孔紧缩,玉忘情就这般亲眼看着自己爱到心坎上的人,就此香消玉殒。

那飘扬的墨发,醉人的梨涡,终成了他最后的追忆。

“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原来,以为没了泪的人,如今,竟可还落泪么?

他,本以为,她,没了他,便会回到他的身边。

他,本以为,她,没了他,只要她在他身边,亦是幸福。

却,不曾想过,没得爱,哪来的恨,在他的面前,她的恨,同样是种奢侈品。

不曾想过,失去了所爱,活着,又有何意义?

不曾想过,爱了即是一辈子,怎可轻易悔改?

在爱情的世界里,我们都是自私的,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同样,没有这般多的但是。

如果失去,可以让人醒悟,那么代价太过沉重。

人人都想得到幸福,却,忘了,看着别人幸福,同样是种幸福。

学不会祝福,自然也得不到祝福。

“无殇,若若来陪你了……”

“夫君,我们来生再续前缘……”

“公子,黄泉路上,妾身定不让你孤单……”

那一滴滴珠泪,那一朵朵娇艳的花,那一篇篇爱情,随着所爱,一瞬间没了踪影……

“啊!若若!”

……

‘咔嚓’,门应声而开,一脸惊慌之色的雅馨雪幽一冲而进,红唇自启,颇有些慌乱的问着∶“忧,怎么了?”

看着呆坐于床上不言一语的洛忧殇,雅馨雪幽便觉得自己的心好疼,一时间,一向冷静的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好在反应迅速,急忙来到床边,柔荑细心的抹去了洛忧殇额上密密的冷汗,眸光柔和,笑意融融,“做噩梦了吧?”

洛忧殇刚缓过神来便听到了这句问话,静默片刻,方答∶“嗯。”

“那便好,真是吓坏我了,怎么好好地突然做起噩梦了呢?”

听了洛忧殇的答话,雅馨雪幽也安心了不少,但,随即又一疑问向洛忧殇丢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现在我只觉得我的头好乱,那是梦,又,不是梦……”

洛忧殇痛苦地捂着脑袋,紧蹙眉头,嘴里却说出了令人一头雾水的话。

“是梦?又不是梦?这期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啊?”

雅馨雪幽开始害怕了,她从未见过这般的洛忧殇,很是不明所以。同样,也好奇他到底梦到了什么,竟会让他成了这副模样。

不语,仍旧不语。这一次,雅馨雪幽没有逼他,就这般静静地陪着他,等着他开口。

窗幔随着风的节奏摆动着,外面的天阴沉沉,如一瓶浓稠化不开的墨水,远方的霓虹灯释放着它的迷醉,诱人深入。

良久,洛忧殇总算放开了紧捂着脑袋的手,轻叹一声,将方才所梦娓娓叙来。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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