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来自神识的感应
岚野面露得意之色。我和风伯伯连向八叔公身旁凑去。八叔公忙将自己的衣袖抬起,将那截趾骨露了出来。
就在趾骨上裹得那层神障,被撤去的瞬间,八叔公衣袖里光华迸泄,且那趾骨开始剧烈颤抖。紧接着,便是一声痛呼,那灵俊应声倒地,四肢僵挺。他应该是昏厥过去了,可他的双目,却依旧圆睁,从那里面激射出的五彩光华,更是灿烂夺目。望着那熟悉、亲切的光芒,我热泪盈眶,岚野也在旁已傻傻愣住。
子咸与那红绫,此刻已齐齐蹲在了灵俊身旁。子咸紧紧盯着他的双眼,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期望之色。而那红绫的双目中,却截然相反的透出十足的怨毒,没有流露出一丝母爱。阶上零散的仙神,已围凑了上去。
我在心中暗暗祈祷,直到看着子咸脸上的期许之色,完全隐没。他微微凝神深思,忽然转头向我们望来。八叔公忙将衣袖一挥,趾骨上透出的五彩光华,瞬间消失不见,而从那灵俊双目中运射出的两道光芒,也退的毫无踪迹。子咸皱眉沉脸,似若有若无的朝我们摇了摇头,然后,便抱起那灵俊匆匆离去。那红绫也来不及回头看我们,便紧随而去。
“原来如此……”八叔公望着子咸渐渐远去的背影,低喃道。
“是在那孩子的眼睛里?”风伯伯眼中露出难抑的激动。
“正是!”八叔公郑然道。
“那为什么他从中出不来?是被禁锢、封印了吗?”我急急问道。一旁的岚野听得一头雾水。
“没那么简单!若当年族长的神识仅存一丝,说他被禁锢、封印,从中突破不出,还说的过去。可从今日的情形看来,族长的神识已然修复如前,绝无出不来之理。除非……除非……”
我紧紧盯着八叔公,急急催问道:“除非什么?”
八叔公面色沉重的拧眉道:“除非族长的神识,当年受损太重,仅剩的那一缕已失去意识,进入了长眠。”
“长眠?你是说凤哥哥他睡着了?”岚野在旁终于听懂了几分,惊诧的插嘴道。
八叔公正色缓缓点头:“此处不是商讨的地方,我们马上回凤皇巢!”
岚野听说哥哥有了消息,坚持要跟我们回凤皇巢去。她跑去对狼王又是撒娇、又是耍赖,狼王被自己的这个女儿晃得晕头转向。最后,还是八叔公亲自向前与他求情,他才勉强同意,岚野随我们回凤皇巢去。岚源见此,站在狼王的背后,一脸的苦闷,我只好报以一个无奈、歉意的微笑。岚野在旁,却趁狼王与八叔公说话之际,不住的冲岚源得意的扮鬼脸,岚源被气的七窍生烟。
一路疾驰,终于回到了凤皇巢,烈火叔、侗婆婆一脸急切的将我们迎到了大殿。八叔公进殿还未坐定,便将此次所见告知了他俩。在回途中,我已将事情的大体情形告诉了岚野,故她此时,已不似侗婆婆二人那般激动。
“这么说来,族长的神识是暂时寄存在了那灵俊的双目中,进入了长眠……可是,该怎么做,才能将其唤醒呢?”侗婆婆皱眉沉吟道。
“回来的一路上,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恐怕,这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想必子咸上神,早已用遍了各种方法。他既然一直不来找我们商量对策,一定不是有所忌惮,就是知道找我们也没用!”八叔公在殿内慢慢踱步。
“八叔公,当时你在用哥哥的趾骨试探时,那灵俊的双目有光华透出,说明哥哥的神识,与他的凤体有呼应。仅一节小小的趾骨就能有此效力,那哥哥凤身的效力不是更大?或许 它能唤醒哥哥!”我满怀期待的望着八叔公说道。
八叔公望着我连连摆手,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族长的神识,现在是寄生在那孩子的双目内。那时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这孩子的修为太低,根本受不了族长这强大的神力。我们只是小试一下,他便昏死过去,若是以族长的神体刺激他,说不定他会马上被击迫而亡。若是族长只是被禁锢,可能会借机从中脱出,但族长若真是陷入长眠,那宿主一旦被毁,他的神识可能会瞬间消散!”
我听的不禁打了个寒战,原来,事情远比我想的复杂的多。
“那该怎么办?要不,我们再去一趟不咸山?”岚野在旁急道。
“万万不能莽撞!这些年,子咸上神要将养族长的神识,想必已将自己大半的修为耗尽!现在,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里面的具体情形,我们皆不明了,想必那北海二公主,定是对他有所钳制,我们不能给他制造出不必要的麻烦!”八叔公郑然道。
八叔公的话,终于让我明白了,为何子咸在冷洞设的神障,能那么轻易被我打破,我不由的一阵心疼。
“那……那或者是子咸他,期待我们去帮他,可是却有苦说不出呢?”岚野继续猜测道。
“不会,”我在旁断然接口道,“若是子咸有那个念头,在钟山、在鬼方,他早就应该对我言明了……”
“那我们该怎样做?”岚野看着我,皱眉问道。
我垂首茫然摇头。在鬼方,他曾对我说的那些话,又开始在我耳边萦绕。
“我知道了……”我抬眼,满目凄楚的苦笑道,“子咸他告诉过我,我们该怎样做……”
“是什么?”八叔公等齐齐向我望来。
“等,安心的在凤皇巢等着,什么都不做,就是在帮他……”我心中绞痛的眼泪直往上涌。当真要他一人背负起这么多吗?我干坐在这里,什么都帮不上。
“唉!这次我们凤皇一族,可是欠了龙族一个天大的人情啊!只希望最后,子咸上神能全身而退,族长亦能平安归来!”八叔公喟然叹道。
我黯然神伤……
一连两三日,我都忧思万分,岚野对我百般安慰,总算让我心情稍稍舒展。
但就在第四日傍晚时分,侗婆婆神色焦灼的匆匆来到我房间,将我和岚野叫到了祠堂内。我知道一定是出事了,也没问侗婆婆,只是跟着她快步赶路,心中惴惴不安。
祠堂内,八叔公、烈火叔、风伯伯皆神色万分凝重。当我看到摆放在他们面前,那截哥哥的趾骨时,面容瞬间失去了血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趾骨上的神泽,为什么都不见了?”我满目惊恐的看向八叔公。
八叔公拧眉摇头:“不知道为何会突然这样,不止趾骨上的神泽不见了,连族长神体上的神泽,也不见了……”
不等八叔公的话说完,我身上白光一闪,直接飞出祠堂,向殿内的那株放置哥哥凤体的青桐树而去。我慌慌张张的撤去那层层神障,望着哥哥已如八叔公所说的那般、失去五彩光华、且周身羽毛变得不再鲜亮的凤身,周身不禁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