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几近崩溃的边缘
“原来,子咸他有这么多的难言之隐,是我错怪他了。那日,在青央宫,我还曾那样骂过他,唉,真是的!”岚野懊恼的自责道。
“那日,神女与公主上青央宫,最痛苦的,莫过于主人。他迫不得已伤了二位,在二位离去后,他足足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后来,他出房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去族长那里,为他讨来了万年雪莲消痕露……”
“子咸他……受伤了……”我木木的呐声问道。
松公公痛惜的点头道:“是啊!老朽不知道,他那三日将自己关在房内,到底做了些什么,只是见到他的双手手背上血肉模糊。他用那消痕露涂抹伤口,应是怕被那二公主发现……”
我心中大痛,一时血不归经,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殿内的几人一时大乱,皆围了过了。我连连摇头,冲他们摆手,然后,抬眼继续向松公公望去,示意让他继续说下去。
松公公不忍的摇头叹息:“唉!真是苦了你们俩了!之后,主人便又亲自去了东海一趟……”
“他是去找那万年的白胶泥,黏好了被我弄碎的白玉清心笛……”我满目凄苦的接口说道。
“你知道?”松公公诧道。我痛苦的点头。
“那神女可知道,主人为何那般在意那支玉笛?”松公公看向我问道,我抚着胸口,盯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那日,神女曾在青央宫说起,那支玉笛是东凤神君所赠。可事实,并非如此。因为,那白玉是当年,主人带老朽亲去昆仑山后山采得,然后由主人亲自雕琢而成!”看松公公的神情,似是有种,为自己的主人抒发心中怨闷的快感。
我痛苦的弯腰,用双手遮住了脸庞,泪水顺着十指缝间,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来。原来,在我六百岁时,他便有心为我亲手做礼物,竟还和哥哥一起瞒了我一万多年。
侗婆婆、岚野连忙来劝,我强忍痛苦,直起身,然后看到了松公公脸上,现出的愧疚、不忍之色。
“子咸上神让你这么急着赶来凤皇巢,不仅仅是只为了,说清当年的情形吧?”八叔公皱眉问道。
松公公点了点头,继续道:“正是!主人说,上次在昆仑山上,他不知你们暗中做了什么。当时,见那灵俊突然晕死过去,且双目中东凤神君神识,忽然光芒大盛,他还曾在心中抱有一丝期许,希望东凤神君的神识能在那刻苏醒。可是,事与愿违。后来,回山后的当日,那二公主就只身一人回了北海。再回来时,她便直接将那灵俊带到了瑶泽水府,不让主人再见他,主人这才发觉事态的严重。可能,你们那日的做法,让那二公主误以为东凤神君的神识即将醒来,她意识到了危机来临,故才将那灵俊守在了自己身边,不让主人与之接触。主人现在最害怕的便是,她会对东凤神君的神识动什么手脚。上次在青央宫,东皇神女曾提起过东凤神君的趾骨一事,故让我前来问一下,近日那趾骨可有何异动?”
没想到,我们当日在昆仑山的做法,竟然会惹出了此等事端,四老和我脸上皆露出悔恨之色,特别是八叔公最甚。
“真没想到,当日的试探,竟会惊到那二公主,当真是我的错,实在是太过莽撞了!当我们意识到子咸上神可能受到胁迫后,便怀疑到了那二公主和她儿子身上。我们怕扰了子咸上神的计划,便暗暗将族长的趾骨,带上了昆仑山,当时只是想稍加试探,没想到……实不相瞒,族长的趾骨,在今日的确起了异动,上面原本稳固的神泽、气息已荡然无存,他的神体亦是如此。其实,在你来之前,我们正准备动身前往青央宫。唉!”八叔公自责、懊悔的叹息道。
“哦,原来如此!几位族老、神女先不必自责。如今主人还在青央宫等候老朽的消息,老朽要马上回去告知他,以作应对!主人还要老朽叮嘱大家,那二公主性情骄横,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请大家切莫妄动,以免再刺激到她!待回去探明实情,老朽再来凤皇巢告知诸位!”松公公神色严峻的叮嘱道。
八叔公走至松公公身前,躬身行了一礼,诚然道:“请代老朽、代凤皇全族,转告子咸上神,不论事情结果如何,我族都深记上神大恩,待他日相见后,再亲自郑重拜谢!”
松公公连连拱手称诺。见他要离去,我紧走几步,到了他是身前站定,喃声道:“松公公,子咸他……”千言万语在腹,我却一时不知该让他带回哪句。
松公公见我如此,忙道:“神女可有话要老朽带给主人?老朽定一字不差的给捎到!”
我心中憋闷异常,怔忡良久,最后轻叹一声,双目低垂,道:“你就说,等下次见面,我再将满腹的话,一一说与他听……”
松公公摇头惋叹,道:“老朽定会告知主人……”
松公公走了,我们皆还待在大殿内,没有回去休息的意思。最后,还是八叔公分析到,那二公主因爱恋子咸,才会以哥哥的神识为要挟。她定然知道,哥哥的神识一旦苏醒、或是一旦消灭,子咸定会不再受她所控。因此,虽不知她现在做了什么,但定不会贸然毁了哥哥的神识。听了八叔公的分析,我们心下稍安,便各自离开大殿,回去休息。
我丝毫没有睡意,岚野知道我心中难过,便陪着我向花园走去。夜色深沉,月光惨淡,院内花树影像摇乱。我俩一路无话的走到了湖心亭坐下。开始,岚野还试着安慰了我好多话,后来见我神思飘忽,知道我在思念、担忧子咸,便在旁不再不语,静静的陪着我。
夜深沉,岚野见我并无离去之意,便化成狼身,趴在我身旁的石凳上睡着了。我怕她受凉,便将其抱到怀里,以白色的衣袖将其身遮住。岚野眯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我,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便又沉沉睡去。
我一直在那亭子里坐到天亮。夜里,我望着那弯残月,想着子咸,心中满是悲凉、心疼,恨不得展开双翅,直飞向青央宫……
第二日,四老与我、岚野不止一次的去查看哥哥的趾骨、凤身,可上面依旧气泽全无,就连凤身都开始像七百七十年前那般,变得僵硬起来。我心急如焚、如坐针毡,就连一向沉稳的八叔公,也开始在殿中不停的踱来踱去。风伯伯他们,更不必说。
我们好不容易忍过了大半日,就在大家临近崩溃之际,岚源突然到了凤皇巢。原来,他在离开昆仑山,回到狼族后,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让狼王准许他出来几日。一番寒暄客套后,岚源发现了我们的焦躁不安,便询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是岚野的哥哥,四老与我都信得过他,便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了他。
岚源听完,良久沉默不语。直到见我们开始商议前去不咸山时,他才在旁正色说道:“大家切莫着慌,自乱阵脚,若真是形式紧迫,那子咸上神定会派人前来告知。你们若是这般仓促的赶去不咸山,定会如子咸上神说的那般,会刺激到那二公主,这样对东凤神君更加不利!大家听我一言,再耐心等等!”
在岚源的安抚、解析下,我们大家又稍稳心神,继续等候消息。这一夜,大家都守在大殿中,未回去休息。岚源、岚野亦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