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二)
那被流月称为“战靴”的东西比陌预料的还难掌握,小渲已经去掉了所有做任务才用得上的配件,却还是沉甸甸的。
虽然外观是旱冰鞋,但轮轴太灵活,稍微用偏一点力就会变成急转弯,最麻烦的是它有个很容易触发的弹跳装置,陌这几天没少栽跟头。
回想起铃穿着遮住大半腿的装甲上蹿下跳行动自如的样子,陌对自己的体能愈发没信心了。
好在吃苦的不只是自己,尧和瑾峦好像和单车八字不合,学得极为坎坷,小渲虽然不用学,这几天因为好奇也试了试,居然上手就会,让他们羡艳不已。果然人各有所长,小渲动物般的身体协调能力估计是在驻地上蹿下跳练出来的。
“陌,还好吧,就快到白鹭湖了”小渲穿着和陌一样的战靴,却显得十分自如。
陌点点头就算是回答了,她行进时必须聚精会神,不能分半点心。
现在的景象其实很壮观,只可以陌不能分出心思好好环顾下周围。
很少有车的郊外马路被一百五十名高中部同学完全占据,一边骑车一边打闹,场景无比阳光灿烂。如果没有超能力,如果不是选择做佣兵,按他们现在的年纪,这大概就是最深刻难忘的事了。
虽然能见识得更多,但他们也太早的成长,陌想,他们中最辛苦的大概是尧,因为是团长,所以不能偷懒撒娇,不能沮丧哭泣,可谁还没有软弱的时候呢。
作为他们的同龄人,尧必须承担起所有风险,成为年龄还小的队员们的避难港湾。
通读过流月的历史记录,陌察觉到尧虽然看似危险,爱坑自己人,却是流月有史以来最温柔的团长。本来悦儿这种年龄的小队员按照传统是没有自主权的,更别说上一线,可就算他几乎每逢任务必闯祸,尧也没有拘束他,甚至他想开飞机,就成了流月专职驾驶员。
流月的队员们并不是从第一代起就其乐融融的,听过小渲的故事后陌更加意识到,以前的流月更像是佣兵团,每个人都要被有效率的使用,并对自己的错误负责。小渲从小到大虽然没被欺负,但也确实没被照顾过。
可看看尧这一代,银他们就好像他的弟弟妹妹,他支持着,哄着他们去外面闯祸,笑容满面把他们送出门后挂着黑眼圈焦头烂额地为他们排除潜在危险,他们闯了祸后第一件事是逗他们笑,然后再想办法力挽狂澜。
要是尧什么时候也跟自己抱怨下辛苦就好了,可是他恐怕对小渲也没喊过累吧。
陌这么想着,又失去了平衡,还好被陪着自己的小渲稳住了。
天气晴朗,阳光也不强烈,到了白鹭湖后,全体同学沿着湖边坐下休息,瑾峦被精力过剩的男生们拖到一边打球,陌和凤歌坐在一起聊天,没人注意到小渲走到了尧身边,贴得很近的坐下,用意味深长的表情小声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你指什么?”尧也勾起嘴角,却没看向小渲。
“装蒜,我还不了解你吗”小渲轻叱道“你入学是因为我们闯祸太多,这个理由敷衍一下别人也就算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多在乎驻地?”
“果然瞒不过你”尧苦笑着承认了。
“还有,母机的分机是你做给自己的吧,你琢磨那东西好几年了,只要有那个,你就能不受拘束,和我们一起出任务。你看做宝贝的东西,用都没用就送人,也实在反常。”
“你还知道什么?”
“还有分机的造价”小渲不依不挠“陌的佣金可不够那么一台特别定制的仪器。你作为团长有三倍津贴,但因为不出任务,又总是自掏腰包,分明比我都穷,所以那分机基本是用的公款吧。”
在队员们面前小渲从来都特别听尧的话,他怎么安排就怎么做,不多想也不多问,但实际上,作为引导当时刚成为团长的尧熟悉工作的同伴,私下里言辞也不怎么顾忌:“用公款倒也没什么,但如果是为流月,又有什么好急的。宁愿把流月彻底推入破产的境地也要分机的成品,只是为了一个人对不对?这一次,你可是大大的偏心了。”
尧无言半响,伸出一只手温和地抚了抚小渲的头,声音有些闷闷的:“有你这么个人在身边,我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小渲,偶尔装装傻也不行吗?”
小渲舒服地抱着膝眯了眯眼,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道:“别想着把秘密都吞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纠结的。要不我来帮你吧,她恐怕还什么都不知道哦。”
没想到话音刚落就被尧弹了额头:“还是先顾你自己吧!”看着小渲不解的眼神,他凑近她耳边笑眯眯问道:“瑾峦和我一起掉湖里你救谁?”
小渲难以置信地看着尧,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取笑了,恼羞成怒地刚准备反击,就看见瑾峦正往这边来。
看到表情神秘莫测的尧和满脸通红的小渲,瑾峦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也没多想:“大部队都回去了,我们也走吧,耽误了晚自习我是没事,你们只怕要被罚扫地的”
尧和小渲点点头,瑾峦随即跨上自行车扔下一句话:“陌刚刚也上路了,我去接魔女。”
艺术节结束后凤歌就莫名其妙地有了魔女这么个绰号,不仅是学生,连一些看过舞台剧的老师都凑热闹这么叫。不管是出自他扮演过的角色,不良少年的身份还是边际模糊的性别,现在“魔女”这个名号已经传遍了全校,不知道的还以为凤歌是有范的不良少女。
陌陪着凤歌坐了很久,起身时才感觉到腿麻了,于是慢慢地朝空旷的公路上挪,然后顺着下坡自由滑行,慢慢缓解腿上的麻痹感,可她还没滑出多远,就听见了小渲紧张的叫声:“陌! 躲开!”
几乎同时,马路上响起了汽车疯狂的鸣笛声,陌下意识地寒毛倒立,然后才看清前面几米的路口那边有一辆漂亮的红色跑车正快速地从被树木遮挡住的弯道漂移过来,看到陌后车速也完全不减,只是一个劲的鸣笛,好像在说:“我就不信你不躲”
可陌的腿现在还麻木着,就算她能做出反应,这段路对陌来说是个下坡,还不太能控制得好战靴的她怎么可能做到马上刹车改变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