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自己的选择
成亲讲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姜麒自认为并不在意轩辕燏的身份，然而如何向住在远郊庄子上的父母解释还是让他犯了难。握住毛笔的手抬起又放下却始终无法落笔。
“姜麒，你在忙吗？”当轩辕燏的声音出现在书房门口。姜麒马上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大步向对方走去，这已是他的习惯。
“并未，怎么了？”姜麒应到。他牵着轩辕燏的手走进书房，同时命人备好了糕点和茶水，这是燏儿每次来书房的标配。
“我想跟你说谈谈。” 轩辕燏咽了咽口水说到。
姜麒察觉到出对方的紧张，想来燏儿应是有十分要紧的事，他不觉得放柔了声音，问道：“谈什么？”
“谈……我的身份。”轩辕燏畴蹉地说道。尽管燃若是仙灵，但姜麒却只是个普通人，因此轩辕燏还在担心对方难以接受她即将告知的身份。
“没关系，若你还未准备好……” 姜麒虽想知道燏儿的身份，但他不想逼对方。
“我不想再让你等下去了，姜麒。”说着轩辕燏便紧紧地抓住了对方的手，“即便是我的身份真的很令人难以接受。”
姜麒疑惑地皱了皱眉，察觉到对方的身份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要不要知道真相。
看着陷入沉默的姜麒，轩辕燏顿时失去了望向对方的勇气。她慢慢收回手，低下头不去看姜麒的反应，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抑制住自己想逃走的心，也只有这样她才有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直到轩辕燏语落，姜麒都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长久的沉默蔓延开来竟让气氛有了些许压抑。
“傻瓜。”姜麒轻声笑道。
轩辕燏不解地抬起头，有些茫然。
对方似乎被她呆呆的动作可爱到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宠溺地说：“我们成亲，是不是要告诉岳父岳母大人。”
“姜麒你……”轩辕燏惊异于姜麒如此轻易地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她再三确认道，“我不是人族！”
听到这句话的姜麒点点头说：“我也不是。”
“！”瞬间无数的想法充斥着轩辕燏的大脑：臭龙不会没有封存姜麒的记忆吧，这样会不会影响到姜麒灵魄的修养？！
姜麒看着轩辕燏有些难以置信的眼神，笑道：“你把这么大的秘密说与我听，那我也同你讲一个我的秘密。”
轩辕燏更加紧张，她怕自己心中所想之事成真，却又忍不住期待所想之事的实现。不觉间身体微微向前倾去。
姜麒托住轩辕燏的双肩将她扶正，，低下头宠溺地责备道：“你呀，坐好，嗯？”
咫尺间，轩辕燏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浅浅的呼吸声正萦绕在自己的耳畔，手心有些出汗，耳根也微微有些发烫。
“嗯。”她害羞地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的姜麒十分自然地开始为轩辕燏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他一边整理一边讲述起他的秘密：“小时候，娘亲常与我说，她与父亲成亲多年，却一直无所出。虽然父亲很爱母亲，从未因此事责怪过母亲，但母亲却一直心存愧疚，于是她便日日祈求上苍赐她一名麒儿。终于，上苍回应了她的诚心。某天晚上娘亲忽然梦见一只满身伤痕的麒麟，于是她便问这只麒麟‘你受伤了吗？我要怎样才能帮助你？’谁知娘亲话音刚落便有一股力量促使她从梦中醒来。不久之后，母亲便怀了麒儿。”
听完秘密的轩辕燏深深地松了口气，虽然有些失落于姜麒并未记得前尘往事，但只要不影响其灵魄的修养，其他的一切她都能接受。
“是母亲救了我。”说着姜麒心中不禁对母亲充满了感恩之情。若不是母亲，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快便接受了燏儿的身份。
“是啊。”还有姚济之，轩辕燏在心中补充到。
“那个问题，你还未回答我呢。”姜麒话锋一转，说到。
“什么？”轩辕燏微愣。
“我们成亲之事，是否要告知岳父岳母大人。”姜麒认真地问到。
“你知道的，我是偷跑出来的。”轩辕燏惴惴不安地说到。
“我陪你一起回去，毕竟……”姜麒依然十分认真地说，“我也有责任，不是吗？”
“不行。”轩辕燏赶紧摆摆手，“没有灵力无法跨越两届之间的限制，更何况以你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承受仙灵的雷霆之怒。”
“可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姜麒十分担忧地说到。
“那便不回去了。”轩辕燏虽是这样说，然而她的心中还是十分想要父母祝福她。
“没关系，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定会通知到族长和族长夫人。”
“姜麒……”原来他都懂！轩辕燏觉得此时的她正身处于巨大的幸福之中。得此良人，此生无憾。
“我知道。”姜麒温柔地安抚着她，“成亲是大事，长辈的祝福很重要。”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突然出现的声音穿透了温馨安静的气氛。
“父亲！”轩辕燏震惊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别叫我父亲，有了新家，便连娘家都不要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族长边向屋内走来，边详装生气地说到。
轩辕燏看着后面紧随麒麟族长而来的姚济之，用眼神询问道：什么情况？
姚济之耸耸肩。对于麒麟族长的突然出现，他也十分震惊。然而更令他感到震惊的是族长知道姜麒与轩辕燏之间所有的事，有些事甚至他还参与其中。麒麟族长对他当年相助燃若之事表达了感谢，并许了他一个承诺。
“岳父大人。”最冷静的当属姜麒。虽然麒麟族长的出现令他有些慌乱，但他很快便稳住了心神，因为他听到族长说的“娘家”二字，便知族长不会反对这门亲事，想着他便毕恭毕敬向麒麟族长行了晚辈大礼。
“岳父？你倒是改口快。”族长说着便坐到了书房议事厅的上首。
“嘿嘿……父亲一路舟车劳顿。”轩辕燏接过姜麒倒好的茶，奉给父亲说道，“辛苦了。”
族长接过茶，看了姜麒一眼说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长辈朋友都通知了吗，该有的礼节都准备妥当了吗？别让我女儿跟着你一起丢脸！”
“父亲！”轩辕燏不满地轻喊到。
姜麒并未因长辈过于严厉的语气而生气，相反他为燏儿能有如此疼爱她的父亲而感到幸福。他知道族长是想与自己的女儿独处一会儿才故意支开他。想来自己的岳父大人应是不会太为难燏儿，于是便以眼神安抚着轩辕燏。
“还不走？！”族长看着眉来眼去的二人，心里不禁有些泛酸，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妥协得太快。姜麒觉察到岳父大人的不满，便连忙行礼告退，临走前又给了轩辕燏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姚济之也行了一礼告退，他本就是被麒麟族长强行带过来的，如今有机会自然快溜。
“跪下！”族长厉声喊到。他虽然不会过多地为难自己的女儿，但是该有的处罚还是要有的。他向来都是严厉之人，尤其是对自己的女儿。
轩辕燏心中满是愧疚，她知道自己不该一声不响地离开仙灵界，于是便听话的跪了下去。她深深地将头低了下去，认错道：“对不起父亲，燏儿错了！燏儿不该不辞而别。”
族长默默地看着跪在地上低头认错的女儿，不觉间眼眶有些湿润，恐怕这将是他最后一次严厉地批评自己的女儿了。想着他便深深地叹了口气，说：“起来吧，认错比谁都快。以后……”族长将嘴边‘以后不可再犯’咽了回去，话锋一转说道，“以后要好好的，凡事不可再由着性子来了。”
“父亲。”轩辕燏站起来看着自己的父亲，虽然仙灵有驻颜术，但此时她竟觉得父亲似乎有些苍老。想着她便又愧疚地低下头，两手搅着衣摆，小声地说：“我以为您会反对。”
族长冷哼道：“燃若那个臭小子，若不是看在他真心对你好的份上，敢娶我女儿，非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轩辕燏猛然抬起头，惊讶道：“父亲，您都知道了？！”
“不然你认为，以你的灵力能突破两界限制吗？”族长无奈道，“你们呐，以为自己做的事能瞒得住长辈们？！知不知道你母亲为了你的事病了一场。”
“母亲她！”轩辕燏急切地抓住父亲的臂膀，问到。
“放心，已经好多了。等你成亲的时候，她还要送你呢，我们得给你充场子。”族长拍了拍女儿的手，随即又愤愤不平地说，“燃若那个臭小子不要以为娶了你就万事大吉了，日后若叫我知道他欺负你，我便断了他回仙灵界的路。”
“父亲，他现在叫姜麒。”轩辕燏纠正到。
“叫什么都行，对你好便可。”族长大人不以为意地说。
“父亲。”轩辕燏感激地挽住族长的胳膊，将头靠在族长的肩膀上，“要不我还是回去看看母亲吧。”
“不用。你回去呆几天，人界几年便过去了，还要不要成亲了？”族长宠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说到。
“让姜麒等几年便是了。”轩辕燏假装不在意地说。
“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吧”族长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女儿说道，“他也不容易，别再让他等了。”
“嗯。”轩辕燏认真地点点头。
“身体怎么样了？” 族长将女儿扶到自己眼前，担忧地问道，“还好吗？”
“肯定没有在山上好。但是有姜麒的书在，加上我带下来的灵草，撑过这一世应该没什么问题。”轩辕燏看着满面愁容的父亲，安抚道，“父亲不要伤心，这是女儿自己的选择。反正以女儿的身体本就撑不过两千年，与其不知何时会在山上孤孤单单地死去，倒不如这样来得幸福。”
看着笑得一脸幸福的女儿，族长感到深深地愧疚，当年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妻儿便也不会受这么多苦。心思百转间他摸到了袖中的白玉小瓶，犹豫间还是拿了出来：“这是我去天族时向药灵族族长讨要的丹药。此丹药发病时服下一颗，便不会陷入昏迷。”
“真的？！”轩辕燏如获至宝般地接过小玉瓶。
“是药三分毒，服下它以后，一个时辰内，你会经受万箭穿心般地痛苦。所以……”族长担忧又严肃地看着女儿说，“一定要慎用！”
“明白了，父亲。”轩辕燏攥住小玉瓶，认真地回答道。无论多痛苦，她是一定会用的，因为说好了，不会再让他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