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辉星（2）

冰没想到酋长这么快就会扯上这个问题，微微一怔，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却听一旁的秋说道：“我们姐妹到冥燕高原游览，看到西坡森林茂盛美丽，就忍不住进来看看，却想不到迷了路……至于东部山谷，我们是误闯进去的。”

秋这话半真半假，却也没有什么不妥。于是冰接着秋的话说：“不过能够在谷地里遇上琳，就是我们的缘分了。”

酋长见她们绝口不提黑衣人，便追问道：“听说当时几位姑娘在和几个黑衣人打斗，因此才受了伤，不知是否有此事？”

“确有此事。”冰微笑道，“但我们是在森林里遇上他们的，至于他们来自哪里，为何而来，我们就不清楚了……说实话，我们这一架，打得也是莫名其妙。”

“就是，”薇已经完全领会了姐姐的意思，于是接着编道，“我们正在黑暗里找路呢，谁知道会有黑衣人藏在林子里？还是月灵部落里好啊，又安静又有序，族人们又那么和气，一定是管理有方啊。”

这几句恭维话虽然有些露骨，却也捧得酋长露出了微笑。

“这位就是琳口中的小妹妹了吧？”酋长说，“的确是聪明可爱啊。”但他很快又转了话题：“可否告知几位姑娘家住何处？我们好派人去和你们家人报一声平安，以免他们太过担心。”

“多谢酋长关心。”秋微笑道，“家人允许我们外出游玩三月，如今时间还很充裕，家人不会担心的。”

“那请问姑娘能否告知家族姓氏？”梅洛长老突然问道，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让秋心中一紧。但她很快微笑道：“真不好意思，我们是小族，没有什么姓氏。”

“哦？”酋长微笑追问道，“我看几位姑娘的容貌举止，不像小户人家啊。”

“酋长过奖了。”冰微微一笑，从容说道，“我们的确非贵族人家，不过是经商致富的小族罢了。”

盘问的味道越来越浓，圣女们都暗暗藏起心中的不快，薇更是沉下了脸。酋长觉察到了这一点，于是喝一口冰茶以解尴尬，转移话题道：“琳多次向我和梅洛长老提起你们，说几位姑娘虽然年轻，却是身手不凡，令人佩服。琳能有这样的朋友，真是她的福气。她还特别提到了常穿紫衣的秋姑娘，”他看向秋，微微一笑，“琳对姑娘称赞有加——要知道，琳从小要强，是不肯轻易称赞人的。”

“这就真是过奖了。”秋微笑道，“这些书本上的东西算什么，琳的本事才让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在人类中间，魔剑士本就是凤毛麟角，更何况琳年纪轻轻却有如此修为，实在令人惊叹。”她看向梅洛长老，唇边仍然带笑，但明亮的紫眸仿佛能看透一切，“长老就是琳的师父了？真是教导有方，令人佩服啊。”

“哪里哪里，我现在的魔法怕是不能和公主相比了。”梅洛长老微微笑道，“平心而论，公主能有今天的魔法修为，要归功于她的天赋和勤奋。她似乎生来便是学生命系魔法的。”

“琳姐姐不单是魔法厉害啊，”晶由衷地称赞道，“她的箫也吹得好，棋也下得好，打仗更是厉害！听说她战无败绩，不到八年就统一了冥月森林，真是太厉害了！”

听人称赞自己的女儿，酋长心中高兴，眼里的笑意也深了几分。“那倒是，对这些琳是又有天赋又有兴趣，我们也不得不佩服她呢……”但他忽然话锋一转，又问道：“看来几位姑娘对月灵部落很了解，是不是之前就计划到冥月森林游玩呢？”

听出话里怀疑的成分，薇心中不悦，忍不住大声道：“哎呀，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是碰巧绕进森林的，事先根本没有计划！我们在部落里都已经快待了一个月了，这些东西当然是听琳姐姐、锦诗还有周围的族人们说的。”意识到自己有些无礼了，她又马上笑着补充道：“嘿嘿，琳姐姐那么厉害，族人都对她敬若神明，一聊天就说她，想不知道也不行呢。”

薇这话说得在理，又借机把琳夸了一番，堵得酋长无话可说，只得微笑。圣女们见状，都在心里暗笑。

接下来的谈话比较轻松，他们又谈起了月灵部落和冥月森林的一些情况。圣女们之前就已听琳说过部落定居的事情，她最近就是在忙这事，还常说森林里过于封闭，地形过于复杂，安全是不错，但进一步发展却难了，现在这事情到了酋长等人口中，也是大同小异。

聊了一阵，圣女们问起琳的发色，他们也不躲避，只是告诉她们说，琳十八岁那年打猎在森林里迷了路，回来后大病了一场，昏迷了好几天，病好后便留下了满头白发。这是琳从未向圣女们提过的，她们猜测是因为其中涉及到了西野云章——听酋长说，当时是西野云章把她找回来的。但圣女们再问起一些细节的时候，酋长等人就推不记得了。

而言及西野云章，大家也是感叹他的英年早逝。

“云章将军和琳姐姐从小就感情很好，是吗？”晶问道。

“也说不上是从小，他们在一起玩是十多岁以后的事情了。”酋长说，“那时候琳整天去找西野将军他们听战争故事，他们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吧……要说打仗，整个月灵部落的将领中，恐怕只有云章敢和琳叫板。”

“这样啊？”秋说，“这么说西野云章也是很要强的人了？”

“可不是嘛，和琳一个样。”酋长夫人微微笑了起来，“这样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不吵的时候？我记得琳十五六岁以后就经常和云章那孩子比武啦、争论啦，一刻也不停。琳在我面前一提起云章话就很多，常常跟我说云章的事。”

“在我那儿公主倒不会如此，可能是因为我比较严吧。”梅洛长老说，“不过，公主把西野家的鞭法都给学来了。云章将军的武术倒是极好的，西野鞭法更是登峰造极，只是魔法修为上有些欠缺，否则公主十八岁那年他就不致受那么重的伤了。”

圣女们心中一凛。“受伤？”

酋长看了梅洛长老一眼，似乎有些不满。但在圣女们的注视下，他只有开口说道：“是啊，那是琳十八岁的时候，云章为救琳而受的伤。伤势很重，几个月之后才痊愈。”

这应该和箫韶安鸿提起的是同一次了，对此圣女们都还不甚了解，但再追问详情的时候，酋长等人又开始推说不清楚了。于是圣女们便知道，琳十八岁那年，一定是关键。

“看来琳对云章将军的死很放不下啊。”最后冰说，“她对此绝口不提，我们都是从锦诗和族人口中听说云章将军的。”喝一口冰茶，一抬眼，却见酋长夫人的眼睛似乎有些发红。

“她若是放得下，现在也不致如此了……”酋长夫人欲言又止。最后她叹了口气，说：“你们和她走得近，也劝一劝她吧，该忘的还是忘了好。”

看着酋长夫人又是心疼又是难过的样子，圣女们都感到心情沉重，秋也只能在心里叹一口气，不说话了。

该忘的还是忘了好，可是怕就怕，有些事情，永远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