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话
第二十话 就算只是心花一朵,也能开到荼蘼。(六)
李然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刚睡下,迷糊的拿起床头的手机暗下接听键。
“叶子,你睡了?”
“恩,”我翻过身子换了个舒适的睡姿接电话,“怎么了?”
“你跟戈玫玫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心平气和的说,“哦,没事啊。”戈玫玫如果就此善罢甘休倒不像是她的作风,至少她还没有跟我来阴的,我是不是该庆幸?
“不会有事的,”他细心的安慰我,“戈玫玫其实挺好的,但就凡是跟宋予扯上边的她都会有失去理智。”
“恩,知道。不早了,该睡了。”
“叶子——”李然急急的叫住已经快要挂掉电话的我,温柔的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我思前想后还是拨通了宋予的号码。这之前的一周,我都没有与他联系。他也配合的没有找我。
在他接起来那瞬间,我又没骨气的挂掉了电话。
这种恶作剧似的讨打行为导致了我还来不及关机,手机就开始闪着光拼命的颤抖,这在灰暗的房间里显得诡异极了。
我以为接起来后宋予会先破口大骂,但他只是陪着我沉默。
暗自后悔自己抽风似的行为,不敢打破沉默,心里却有些忐忑。
“叶子,跟我在一起吧。”——
“滴”—— 看着黑漆漆的手机,我失魂落魄的像是看着一枚定时**急匆匆的坐起来将它扔到了墙角。
看来我可能的换个手机了,它竟然比我先反应过来死机了。不过当下我脑袋就像正常运作的时钟卡了针,滴答滴答的声音还在回荡,就是停顿着。
那天晚上我难得的失眠了。
顶着熊猫眼起床吃早餐的结果就是尹倾情似笑非笑的鄙视眼神,与李心梅视若无睹的毫不关心,以及叶海平欣慰的安慰,“老师说你成绩很让人放心,不要熬坏了身子。”
我一言不发的啃着吐司,恨不得将头埋进鲜红的草莓酱。
今天是周六,叶海平跟李心梅应邀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晚宴。
我与尹倾情乐得轻松的在家闲呆着,当然这也意味着我们的晚饭得自己解决。
尹倾情从下午五点就开始在厨房制造着噼里啪啦的噪音,我塞着耳朵靠近厨房,看到的是一手菜刀,另一手拿着可能是萝卜又可能是土豆还可能是佛手瓜的东西,一脸愁容的准备继续“战斗”。
恰巧天边响起“轰隆隆”的雷声,尹倾情配合的放下手里的东西,两手空空的准备上楼早些休息了(她其实胆子没想象那么大,打雷什么的都会吓着她)。
“等会儿吧,大概半小时我叫你。”我挽起衣袖,找了张干净的围裙围在腰间,拾起她丢下的烂摊子开始就地取材的做菜。“刷刷刷”“嘭嘭嘭”的切菜声配合着越来越近的雷声,显得格外的合拍。
尹倾情就一直靠在厨房冰箱门边,有些不自然的看着我流畅又麻利的进行着一系列的动作。
屋外的肆意猖狂的雷雨渐行渐近。
尹倾情端着饭碗都有些颤抖的手,强行镇定的将她连声音都有些颤抖的情绪埋没进雷声,“刚刚他们来电话了,今晚不回来了。”
这天晚上尹倾情在我房门外窸窸窣窣的来回走了好多回我不知道,只是最终的结果就是我打开房门她就死不要脸的往我床上坐。
她沉默的有些让我无奈,最后还是蜷缩着半坐着轻声的对我说,“你可以笑我。但我真的很害怕。我爸摔死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雷雨天,他冷冰冰的身体就那样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永远也抹不去了。”
她异常温柔而绵长的声音让我感同身受的替自己难过,“小时候听大人们说,我妈跟我爸是包办婚姻,那个年代感情基础就是见过面。我出生后她就跟邻村的一个男的走了。你看,她就这么讨厌我,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不过现在就算想看也再也见不到了,她死的时候我才半岁,看了怕也是没有记忆的。从小到大无论别人怎么问我关于妈妈的问题,我都不加理会。”
尹倾情轻轻的挪了一下到我身旁,“她至少还是爱你的,没有狠心从一开始就将你扼杀在肚子里。”
许是她一语击中了我的痛处,我揪心的皱着眉,“是啊,她不是还给了我活着的权利,我是不是该感谢她?”
尹倾情靠近我一点,她冰凉的身体让我格外排斥,却又无法躲开。我分给她一半被子,转而问她,“那你跟许墨文到底这么回事?我看到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可是他不是你哥哥吗?”一想到许墨文我脑海便浮现出他那张温柔无比的眼,似是要将人融化殆尽。
“他不是我哥。”尹倾情半蜷着身子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说着,“我妈嫁过三次。我爸是一个建筑工程集团的普通工人,在一次高空作业的时候一脚踩空掉下来当场摔死的。许墨文的爸爸是和我爸一个队的,我爸死后他帮我家解决了很多后续赔偿和安顿问题。后来我妈一个人拖着只有五岁的我再嫁给了他。再后来,他爸爸用赔偿的钱开始做一些小生意,呵。运气好吧,几年下来,在市区里买了房子,买了车。再后来他居然找了个比我大几岁的小三,你知道吗?我咽不下这口气,把那个女的揪到……”
那一夜,我们第一次同枕共被而眠,两人似乎成了相见恨晚的老友,一袭掏心的话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尹倾情并不那么讨人厌了。甚至是有些亲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