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

第六话 心事绵长，情窦初开那一年，我遇见了他。（6）

或许是哪天我对宋予的做法让他丢尽颜面，亦或许他是在厚积薄发准备某个时候给我致命一击，之后的日子倒也是大家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周。

转眼已将近十月，我暗自琢磨着国庆可以回去好好陪陪奶奶，叶海平应该没时间送我，不过应该也不会反对。

直到那一日尹倾情眼神充满奇怪，或者是可怜，她表情不似之前的生硬，倒有了几分生人可近的迹象。

我正做着明天考试的准备，习题刚写到一半，“叶子——，”她还真没有叫过我的名字，这已经够令我期待她的下文了，“他说让我们回去，假已经请好了。”他指的是叶海平，尹倾情一般都这样称呼，除非李心梅在旁，否则她是不会对叶海平有什么尊敬类的称呼。

“有什么事？”我放下手里的事，静静的等待她的下文。

尹倾情温柔的将手放在我肩上，“你节哀顺变。”

节你大爷啊，我心里不知为何抽搐一番，脑海闪过奶奶和蔼的模样，后知后觉般起身拽着她的衣领，“你说什么？”

她一点儿也不跟我生气，哀伤的眼神无言的的肯定了我的猜想。

我一把推开她，不顾她的叫喊疯也似地冲出校门跑去。怎么可能，我才离开不到一个月，不可能的，我迫切的希望自己能立即飞回去，奶奶一定是觉着我没有回去看她，才让叶海平这样说，好让我回去的吧。

“喂，丫头，好好的怎么哭了！”

模糊的双眼让我看不清来者，耳朵里传来的声音确是那个讨厌的人的，我一声不吭的停下来，胡乱擦掉一把眼泪，看着眼神对我居然有些后怕的宋予推着自行车，不去多想，“把你的车借我行吗？”

“那上车吧。”他二话不说的骑上车示意我坐上后座，“你这样我怕还没到你想去的地方我的爱车就得陪你香消玉殒！”

这个时候他还跟我打趣。我跳上他的后座，风呼呼的吹过，脸颊眼角一片凉意，奶奶真的去了吗？在这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就要悄无声息的离开我了吗？巨大的恐惧与悲伤淹没了我所有的思绪，我将头埋进宋予小后背，呜呜的嚎啕大哭起来。

“哎，哎，你怎么又哭了，你得告诉我你要去哪儿啊！”他一个劲的瞪着车子，风夹杂他的话听在我耳里有些模糊。

那天当我回到小村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宋予已经快要歇菜了，我说到了时他很没意识的将车一扔一屁股坐在了小田边的泥路上。

我飞也似地冲回了家，村里的人都在，看着我回来都不觉想要上前安慰我，我也是从他们嘴里听到了奶奶去世的遭遇。

“小叶儿回来了。”

“大妈真是好人，不长眼的老天竟这样就带走了她。”

“我听说她是去后山沟失足摔下去——”

“哎，小叶儿，别太爱伤心，你奶奶肯定不愿意你哭的像个花猫儿。”有人上前将我抱着，粗糙的大手抚摸着我的头，像极了奶奶的大手。

我泪眼婆娑的看着她，是奶奶的好友之一，王奶奶。

王奶奶哽咽的说着，“你奶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走之后她一直跟我絮叨，像我们这种一只脚都埋进棺材的老不死，能多活一日便多一日。好在现在你跟你爸一起生活，我想她一定可以安心了。”

众人叹气，默哀的看着我，都在安慰我。

我上前跪在奶奶遗体前，“奶奶，小叶儿回来了。”

叶海平是天黑时才回来的，脚步极度承重的上前跪到我的身旁，“妈。”重重的磕了头。

我看到叶海平眼角的泪水，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我一直以为他对奶奶是恨的，小时候听说他们的婚姻是奶奶一手包办的，后来我母亲去世了，他就进城去了，留下我与奶奶相依为命。

李心梅也来了。她大方得体的举止很快让村里人接受了她，病尊敬的称呼她为叶嫂。尹倾情跪在我旁边，默默的烧着纸钱，火红的烟火袅袅升起，伴随着我呼天抢地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