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兄嫂
第五章
兄嫂
又一场春雨中，细雨如牛毛，细细绵绵地，从清晨一直下到下午三四点钟，几乎没有停过。虽然古人就曾说“春雨贵如油”，而然现在，我却十分讨厌它们，因为有了它们，我就不能去登山了。春时刚刚长出嫩叶的树木和才数寸的小草，会把我的全身上下的衣服湿透的。
在二叔家呆了大半天，十分的孤寂，于是雨刚一停下，便急急忙忙出门。碰巧大哥也出门，去镇上的，便同路了。大哥那辆日本产的四轮吉普车，已经有五六年了吧，保养又不好，看起来已经十分陈旧了。我们二人便坐了那辆旧车去镇上，路上还算顺利，旧车并没有发脾气。
陪大哥在镇上办完事，便又往回走。其时已晚，加上阴雨之天，无星无月，便觉十分的黑暗。车子一出镇，走上乡村公路，又不见灯光，只得使用车子的前灯了。可毕竟是旧车，前灯发黄， 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大哥十分小心地开着车子，缓缓往家的方向行去。走了近两个小时我们才来到村中心，不巧的是，车子也在此时停止了工作。我们只好下车步行了里许，准备道一开商店的本家去借手电，然后步行回家。
有句话叫祸不单行， 今天还真如此，那个本家又不在家，手电也借不到了。大哥毕竟已经四十多岁，是又两个 十多岁的孩子的人了，不慌不忙地对我道：“不着急，再过一会儿，你大姐（大嫂）就会来接我们的。”
我喃喃地道：“可是我还得道二叔家去……”
大哥边给大嫂打电话边对我笑道：“你这次回来还不曾去我家，今天正是好机会，可不能再推辞了啊。”
我实在也没有办法可想了，便道：“那你给我爸打个电话，免得他们着急。”
大哥应了，自去打电话。我默默站在黑暗中，努力想从浓浓黑云缝隙中找到一两颗星星，却又十分失望了，云实在太多了。
这个时候，春雨又来了，似雨又似雾，不大一会儿，我伸手在头上一摸，已是一掌的雨水了。天仿佛又冷了许多，我已感觉到了凉意。
大哥打完电话，回头对我道：“这下麻烦了，你大姐去接一个亲戚去了，我们得多等一会儿啦。”
我笑笑，道：“没关系，反正回去了也没什么事可做。”
大哥道：“你在二叔家晚上都做些的什么？”
我笑道：“还能做什么，写写画画的，也没别的什么可做。”
大哥也笑道：“你不上网？”
我摇头道：“偶尔上一两个小时，并不喜欢上网，最讨厌的是网上聊天。”
大哥点点头，赞赏似地道：“两个孩子上网也还可以的。你大姐也上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成天装成二十多岁的人，骗那些一心想骗人的人，有什么意义呢？唉……”
我失笑道：“上网可不分年龄啊。”
大哥便急忙道：“不是说年龄，而是说……她在网上，尽是胡说一气，这上网，也不必这样子的嘛。”
我也有同感，但随即又不同意了：“如果不这样，就会让那些一心想骗人的人钻空子啦。”
大哥点点头，不再议论上网了。过一会儿，又问我：“你有女朋友吗？现在的大学生，可是人人都有女朋友的啊。”
我笑道：“不巧的是我却没有女朋友。”
大哥不信似的问道：“你没有女朋友？”
我点点头，笑道：“女朋友很难找，而我又怕麻烦，只好不找了”
大哥却笑道：“恐怕是那你太害羞，不敢尝试吧。”
我惊奇的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大哥十分得以地道：“当初我追你大姐的时候，也是十分害怕的。”
我便也来笑他：“那你当时是怎么对我大姐说的呢？”
大哥更得意了，笑道：“那时候你大姐就住在我们学校对面，我每天放学之后就找她爸闲聊，时间一长，她爸喜欢我了，就把她嫁给了我。”
“啊！”我故作惊讶地道：“原来你这般坏的，放长线钓大鱼。”
大哥哈哈大笑：“你大姐如果不喜欢我，又怎么会答应嫁给我呢？”
我一想也对，便笑道：“大姐肯定是见你和她爸谈得来，就知道她自己和你也一定谈得来于是也就答应了你。”
大哥十分幸福得笑了，不再开口，似乎已沉浸到了对往事的幸福的回忆中去了。而我这个往事情景中的外人，只好默默地站立在那黑暗中了。
雨但是越来越大了，我的衣服早已湿透，大哥却好似没有感觉到，不时还傻笑几声，笑声中尽是快乐与幸福。
沉默了十多分钟的我，明显感觉到全身发冷，忍不住问大哥：“大姐什么时候才会来呢？”
大哥似乎也察觉到了春夜的凉与冷，忙又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料大姐却告诉我们，她还得半小时，或者一小时才能赶到这里。
我十分失望，却又没有办法可想，只得找个话题，又和大哥闲聊。
聊了一会儿，大哥突然笑道：“早知道他们（本家）不在家，我们还不如就在车子里面呆着，免得被雨淋成了落汤鸡。”
我笑道：“也对。不过现在我俩已成了落汤鸡了，也不必再走那么远的路去避雨啦。”
大哥脱下外套来，用力拧了一把，竟然拧出许多水来。我大笑道：“大哥好本事，身上的外衣也可以拧出水来。”
大哥也笑了，末了，道：“咱哥俩头一回一起站在这里，老天就给了我们这许多的美酒，我们不醉可不行啦。”
在说说笑笑中，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半小时，可大姐依旧没有到来。
大哥又待打电话，却见茫茫黑夜中一道强光射来，顿时令我睁不开眼睛。我只道是有车子经过，大哥却已叫道：“在这儿！”
来的正是大姐，她一见我们的狼狈样，就忍不住笑道：“怎么不找个地方避雨呢？”顿一下，又埋怨似的对大哥道：“你不会打电话道三叔家，叫三叔来接你们吗？”
阿哥笑嘻嘻地道：“我不是不会，只是怕失去了这个机会。”
大姐愣了愣，半晌方道：“失去什么机会？”
大哥低声道：“怕失去让你接我的机会啊。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老爸天天要我开车到你们学校去接你，现在，你总也得接我几回嘛。”
大姐听了，立马低声骂了一句：“又来胡说！”她的脸上却已洋溢着幸福和欢乐。
我进了车，却找不到一件可以擦一下脸上的雨水的东西，只好借说话来淡忘这件事：“大姐，大哥说你喜欢上网的，对吗？”
大姐笑道：“偶尔罢了，他老喜欢在背后说人家坏话的，你别听他胡说。”
我笑笑，闻大哥大声叫道：“冤枉啊，我说得可全是真的。”
大姐便伸手轻轻拍了大哥肩头一下，佯嗔道：“都老了，还像个小孩子……”忽而又不说话了， 回头看了我一眼，转过话题对我道：“衣服都湿透了吧？把衣服脱了，披上座椅上的毛毯吧。”
我摇头道：“不用了，反正过一会儿就到家了，到家了再换吧。”
大哥笑道：“他是在害羞，他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大姐接道：“你呀，老是喜欢胡说八道，你又怎么知道弟弟没有谈过恋爱？”
大哥神秘地道：“方才我使个小小计策，他就全盘拖出，把他的事全告诉我了。”大哥说完，又得意地笑了。
大姐也忍不住笑笑，却也不再和大哥说笑，向我道：“都二十一了吧？应该找个女朋友，每个人至少得谈一次恋爱的。”
我忍不住笑道：“我这个人有些自大，找女朋友的要求太高了，恐怕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女朋友，还不如不找了，省些麻烦。”
大哥道：“那么你和我一样得了。”
我怔了怔，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啦？”
大哥笑笑，看了我一眼，双目定在大姐的脸上：“我为了找到一个条件高的女朋友，天天开车跑很远的路，去找那个符合条件的女大学生。”
大姐轻轻打了大哥一下，道：“现在想起这件事，我还有一种被人欺骗的感觉呢。当初你在我爸的公司求职，我爸就让你替他开车接我回家,没想到你开着车，却把我……给接这儿来了。”
大哥回头对我一笑，故意低声道：“她头一回这样说，可别相信。”
大姐似乎察觉到我的尴尬，道：“你的条件是什么呢？”
我笑道：“那可太多啦。首先得漂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不过我这个‘美’字啊，又两方面的内容，一是外表的，二是内在的。”
大哥“哇”地一声大叫，伸手拍拍我的肩头：“你可真像当年的我。”
大姐轻轻扫了大哥一眼，对我道：“还有什么条件？”
我于是大笑：“这还不够吗？那好吧，再想一些……有了，我的条件还有……温柔，活泼，能让人一见就开心……”
大哥吃惊地道：“你怎么把她的特点全给说出来啦？”
我怔了半晌，不由自主地问道：“谁？谁的特点？”
大哥待言，大姐已笑道：“别听他胡说，我可没那么好。”
大哥笑道：“不管怎么样，当初我看中你，是一定没错的。”
大姐一怔，随即笑了，很开心地笑了。于是我们都笑，很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