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惊喜
小舅舅的婚礼是在家里举办的,因为热闹,吃饭的时候是去酒店的。
小舅舅看见谁都是拿出来烟让,满面春风盈盈,要不是昨天晚上听见了小舅舅积压在心里的话,王灿真的觉得小舅舅现在就是一个幸福的新郎官。
吃饭的时候王灿没有去,他说留下来照顾姥爷,妈妈也没有叫他,院子里的人前后一眨眼的功夫就都走光了。
客厅桌上的果盘里放着各色的喜糖,桌角还有一包打开了的喜烟,玻璃杯里的茶叶有几片还飘在上面,往外冒着热气,地上到处都是各种的果皮纸屑。
这就是结婚吗?王灿心想。
王灿走进里屋打开门就看到了姥爷,姥爷没有睡觉,好像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
姥爷今天也穿了一身新衣服,刚刚小舅舅拜堂的时候姥爷也出去了,坐在轮椅上,和姥姥坐在一起,小舅舅和舅妈磕头的时候,王灿看到了姥爷眼睛里的泪花。
姥爷坐不了太长时间的轮椅,他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了,老是往下滑。现在又躺在了床上。
王灿给姥爷喂了饭,就去了自己那屋,坐在桌前,王灿终于忍不住给廖穆春打了个电话。
他没有开视频,他怕看到廖穆春的时候自己会哭出来,他现在太难受了,一直以来在他眼中那么厉害、那么张狂的小舅舅就这么败给了生活。
廖穆春看到王灿来电的时候几乎是一瞬间就接了起来,温柔的说了一声喂,就转身进了卧室。
惹得身后的爷爷冷哼一声“没出息的劲儿吧。”
王灿跟廖穆春说小舅舅结婚了,亲戚都去酒店吃饭了,自己留了下来,不想去。
廖穆春想起了初二那年乡间小路上蹲着哭泣的少年,说了一句“不去。”
王灿“恩”了一声表示赞同“但是我好饿啊,都没有东西吃。”
“没吃午饭?”廖穆春问。
“何止啊,早饭都没吃。”王灿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开了外放,趴在桌子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廖穆春犹豫了片刻,什么也没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灿看着挂断的电话有点惊讶,这是怎么了?家里有急事吗?
廖穆春挂上电话穿上衣服就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给经常去的那家酒楼打了订餐电话。
刘叔叔在前面开车,廖穆春坐在后面手里拎着打包好的餐盒,知道是他订餐,酒楼用的是不锈钢的保温餐盒。
“他家具体在哪儿啊,小春,那个小镇还挺大的。”刘叔叔在前面问。
廖穆春哪里知道王灿家在哪儿,他只是在那个小镇上见过他一次,当时他给了自己一袋羊奶。
廖穆春低头想了想说道:“他舅舅今天结婚。”
刘叔叔有些无奈了“这个有点难找啊,唉,前面已经进入小镇了啊。”
廖穆春往旁边一看,就叫了一声“停车!!”
刘叔叔一脚刹车就踩了下去,廖穆春看了看路边酒店门口的大红拱门,上面贴着红纸,写着某某先生某某女士喜结连理,很明显里面有喜宴,不管是不是王灿的舅舅,王灿都不在这里。
其实王灿家很好找,从廖穆春来的方向进到小镇,走几米就有个四岔路口,王灿家的胡同就在路口旁,找着胡同就能找到王灿家了。
廖穆春看了酒店片刻,转头对司机说:“刘叔叔,你慢点开,应该快到了。”
找酒店的话一般都是就近不是吗,最起码这附近应该有一户人家结婚。
司机刘叔把车速降下来,不久就到了四岔路口。刘叔为难地说:“小春,你看这,咱往哪儿开啊。”
“直走。”廖穆春说,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胡同口也立着个结婚标配的大拱门。
廖穆春从车上下来,让刘叔在路边等他,就拎着两个大保温桶往胡同里走,可能是都有随份子,都去吃饭了,所以胡同里也不见有人出来。
胡同挺深的,门对门住了大概十几户人家,廖穆春一家一家的走过去,终于在其中的一家看到了门上贴着的大红喜字,墙上贴着青龙见喜。
铁大门大开着,院子不大,在外面几乎都能看清全貌,地上红彤彤的鞭炮皮,堆了小半个院子,院墙上是刷的白色的新漆,上面还有被小孩子踩着的几个脚印子。靠近大门的地方有一张八仙桌,桌上散落着喜糖瓜子,还有几个白色的一次性杯子。
廖穆春没有出声,慢慢的走进去,院子里没有人,廖穆春在角落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笼子,里面养了两只兔子,一只花的,一只白的。
廖穆春又走了几步看到客厅的门也没有关,就这么开着,外面是一个抽拉门,和里面的门隔开了一点距离,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小阳台。小阳台里养了各种各样的花,廖穆春都叫不上来名字。
廖穆春走到了门口,看了看旁边的窗台,笑了。
上面晾着一双王灿经常穿的鞋子,上面印着不认识的LOGO,廖穆春看到王灿穿过很多次。
廖穆春走进了屋里,看到了客厅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几幅竖着的匾额,上面题的是明朝杨慎的《临江仙》。这首词后来被改编成了电视剧《三国演义的》主题曲,就是那首滚滚长江东逝水。
匾额下面靠墙放着一个长长窄窄的红棕色高几,上面放了一个香炉,香炉里积了厚厚的香灰,高几前面是一个和高几一样颜色的八仙桌,桌子两旁放了两把太师椅,桌上放了个青花瓷的茶壶,茶壶四周倒扣了一圈同款的茶杯,桌角的地方有一个杯子里还有没喝完的残茶,杯底沉了几片茶叶。
左手边的墙上挂着电视,看样子应该是新买的,下面是白色的电视柜,电视柜前面是个玻璃茶几,茶几后面是灰色的沙发。
这个客厅被一分为二,左边是年轻的现代气息,右边是长辈的江湖情怀。
不伦不类里竟也出奇的和谐。廖穆春将东西放在了茶几上,不轻不重的咳嗽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