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匹野马

订婚礼在十点开始。

当所有人的工作全都完成了，也就代表着婚礼开始了。

方逍遥拉着我坐在离大门口最近的位置，安眠，你待会要是忍不住了就告诉我，我带你走！

我点头。

我也怕我自己会失控，我也怕自己掐住大拇指的方式会不奏效。

司仪在台上叽里呱啦地说着一些毫无养分的话，我再也无心听下去，闭上眼睛假寐。

可心里呢？

仿佛有个人，带着想毁灭一切的疯狂，活生生的撕扯着残缺的心。

我知道，那个人，是过去的自己。

在听到“请新郎新娘入场”这句话时，我条件反射般的抬起头，望向大门口。

大门被人从外面往里面推开，顾北安挽着徐苏款款走上礼台。

他们前面没有花童撒花，后面却有两个小女孩拉着新娘的婚纱裙摆。

顾北安脸上含笑，一脸认真地注视着前方。

这令我想到了一句话，我的眼里没有你，余光里全是你。

他的余光里全是徐苏。

只是她。

我强迫自己不再去看，硬生生地把头别过去，大拇指死命地掐住手掌心。

今天，十八岁那年说喜欢我的那个少年，终于成了别人的天。

“你已经迟到了我生命中十八年的时光，难道今后还要缺席吗？”

我听见顾北安缓缓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是啊，徐苏迟到了你十八年的时光，她不能再缺席了。

我在她不在的这十八年里都没有缺席，是不是今后我就要和你分道扬镳了？

原来，你和她往后的这几十年真的会敌过我陪你的这十几年。

十几年，几十年。

不过是字的顺序颠倒了一下，却差了好多好多。

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我也曾经幻想过我们以后的样子。

就比如陪你走到最后的是我。

我想过我们未来的家的样子，谁去做饭谁去洗碗，谁去扫地谁去洗衣，老了之后我不嫌你老你不嫌我丑，我们陪着对方一起到死。

可终究呢？

现实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就什么都结束了。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我对你那么好的背后都是有原因的。

所有人都知道，安眠喜欢顾北安。

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你看不明白？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装傻？

纵然我情深似海，纵然我不顾一切，纵然我再怎么纵然，结局终究不会改变。

最后的最后，你会和徐苏在一起，这样的结局不会改变。

安眠还是会很爱顾北安，只是他们之间再无可能了。

顾北安，我再跟你耗几年，我就会知足。

思绪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残卷而来，我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忍下去了，悄悄地，离开了现场。

我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洗手间，对着镜子，哭得撕心扯肺。

顾北安，我努力了那么多年，终究还是比不过你对徐苏的那一点感情吗？

我输得竟然如此狼狈！

你就像一匹野马深藏在草原深处不肯回头。

而我呢，我试图去安抚你，我想告诉你，纵使我爱上的是一匹野马，我也会竭尽全力去找一片草原。

我什么都丢下了。

是不是当初我离开你去西安就是一个错误？

那样你就会发现，自尊与我永远没有可比性？

然后，就不会有徐苏的出现？

然后，就不会有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顾北安，纵使你不会再陪我了，那么剩下的路，我一个人也要走得特别漂亮！

我真的一点不对徐苏有意见，我也不会和她争什么，她都得到了你的心，我还和她争什么？

我说我爱你。

爱了你九年。

但在这时候，我真的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爱过你。

我只知道我为你流过泪是真的，为你难受心酸也是真的，曾经幻想过和你在一起也是真的。

“擦擦吧！”

面前突然出现了几张纸巾，是方逍遥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结果纸巾，一言不发。

“人人都说，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我想了想，说的正是你！”

我在西安呆了三年。

我对西安没有多大好感，如果不是因为顾北安，我不会在那里追逐自己的梦想。

我的梦想？

换句话来说，就是变成最完美的自己。

我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在今天和过去画上一道界线，可我发现，我做不到。

顾北安是我永远无法斩钉截铁画上一个句号的人。

我对他好，是因为我爱他。

谁都可以永无止境的对一个人好，前提是值得。

顾北安，他，值得。

是真的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