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上当受骗了

黄伟伟第一次遇到推销，是在开学几天的晚上。

当时，姐几个正在商量把宿舍装扮一下。宿舍每周五都会有卫生检查，评分会在宿舍楼的黑板上公示。一遇到“分”这两个字，新生们心里立刻条件反射，必须珍视以及重视。

这个时候就听到了敲门声，“你好，我们是大二的师姐，正在参加社会实践，可以进来吗？”

“进。”一听是师姐，黄伟伟她们还挺热情。

进来的是两个挺漂亮的女生，介绍自己说是外语学院的，然后拿出两瓶洗发水，说了一堆用处，最后说比超市便宜，两件八折。黄伟伟还挺不好意思，她觉得学姐经商头脑明显不在线，这帮新生的洗发水肯定早就被父母买好了啊。

最后，两个漂亮的师姐走了。

但是，这种事情瞬间打通了黄伟伟的任通二脉，

“咱们也可以卖点什么东西。”她兴致勃勃地说。

“可以可以，卖什么呢？”张兰兰第一个兴奋地问。

从洗发水、肥皂、洗脸盆到签字笔、面包火腿肠，就这样从刚才的“打扮宿舍”变成了“卖什么”，最后又不了了之。

第二次遇到推销，隔了几天，也是晚上。

姐几个终于决定在宿舍中间拉一道绳，挂上自己折叠的不同颜色的千纸鹤，成一个拱形帘，这一创举后来使得105宿舍的分值遥遥领先了好久。大家正在热火朝天地叠着呢，敲门声响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你好，我们是大二的师姐，正在参加社会实践，可以进来吗？”

“进。”

师姐：“学妹，你们好。我们是外语学院大二的。你们有脚套了么？”

褚红梅感兴趣地问：“脚套？那是干嘛用的啊？”

师姐：“听学妹口音是唐山的吧，我们班好几个唐山的。我是沧州的。哎？你们还没回过家吧，从这去车站挺远的。”

黄伟伟一听来劲了，连忙虚心请教：“哎呀，师姐，我是沧州的，你们放假怎么回家啊，去哪个车站啊？”

师姐：“这边就649路啊，得到西区坐车，如果放假的话，人超多，全校就指着它。要是去车站啊，还得再倒别的公交车，西站坐…”

黄伟伟觉得这个师姐真能侃，她采取的是‘曲线救国’策略，走亲民路线，从西站东站怎么走，到天津双层公交车，从计算机机房带脚套，到校门口小吃店哪个店实惠好吃。最后，临走的时候二十块钱卖了四副脚套，还留下了一张名片，对黄伟伟说“师妹，咱们都是沧州的，给你张名片，要是回家可以打这个电话，这个车的师傅在咱学校大门口等，省的自己赶公交车了。”

黄伟伟当时感激地收下了，并且很仔细地夹在了她的笔记本里。

第三次遇到推销，正赶上新生集合去观看校史的时候。

因为正赶上下午四点有课，晚上大家食堂吃完饭，还要回宿舍楼集合，七点到教学楼观看介绍自己学校的纪录片，时间上比较匆忙。宿舍楼外集合的和宿舍楼里准备去集合的，里外都闹哄哄的。推销的就是这个时候趁虚而入。

她只有一个人，是个打扮得很体面的阿姨，直接推开虚掩的门，问：“同学，我是*公司，正在招代理，你们有兴趣吗？”

说着拿下她的大兜子，拿出一盒笔芯，“这是晨光笔芯，一盒一百支，超市都卖一块钱一支，要是代理买的话三百块钱四盒，还赠送三个相册。”说着拿出几根笔芯，让黄伟伟几个画了画，果然出水很畅。

这个阿姨很会察言观色，看到几个女生犹豫，接着说：“卖不掉你们自己用也行，送人也行。卖完了还想干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免费送货上门。都是大学生了，也不好意思老管家里要钱，试试也不吃亏啊。这是我名片，你们可以打电话试试。”

然后拿出一张名片，上面有公司名称和联系方式。她们现场打电话试了试，果然这个阿姨的电话是通的。

正赶上着急排队，也没检查其它几盒的笔芯数量，就翻了翻三个相册，然后一人出了一百块钱，算式合伙创业了，除了张兰兰，作为天津本市人，并不热衷兼职赚外快。

但是，观影回来，几人打开笔芯盒，都傻眼了。其余几个明显不是晨光笔芯，笔头跟样品不一样，赶紧数了数数量，六十根都不到，因为每根笔芯外面都有透明的塑料包装，所以装在盒子里根本看不出量不对。最后赶紧试了试电话——关机。

几人认识到，这是**裸的诈骗，她们都很气愤，气愤的骂人，气愤的哭，气愤的打电话找朋友倾诉。黄伟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着她那张电话卡，这是三十元的铁通卡，每个宿舍都安装了电话，宿管阿姨那儿可以买，打电话市内一毛一分钟，跨市一毛五。

她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委屈，因为她不知道该跟谁诉说，她怕她妈担心不敢说，她更没脸跟她弟弟说，她最好的朋友去了哈尔滨上学，俩人都是没有手机的人，连个具体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她感到委屈还因为她是宿舍的老大，其实她从来没住过宿舍，初中走读，高中走读，这是第一次住。她认为她没有足够多的警觉，虽然一开始她是犹豫的，但是旁边的人说，买吧买吧，老大，咱们一块兼职多好，她就同意了，说白了，还是怪她自己想贪便宜。

宿舍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一块五一份凉皮，三块五一碗拉面，食堂打份两菜一汤五块钱都不到，一百块买了一份教训，可是一百块也可以买很多东西，她咽不下这口气儿，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哪怕挽回点损失呢，心里也会舒服点。

“都别沮丧了，我有个想法。不能‘一百块买个教训’，这个教训没有意义。咱们把它们卖了吧，能卖出几根就行，哪怕赚回一块钱。怎么样？”黄伟伟突然坐起来，她接着说“咱们也可以做个海报，我看宿舍楼道里有人贴，学委你写字好看，你来写，咱们一块想想怎么写。嗯···比如电视里演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可以卖便宜点。那咱们赶紧设计设计吧。”褚红梅接着说。

于是，四个人包括张兰兰一起，开始了卖笔芯生涯，一元两支，随便挑，‘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她们也学之前的师姐，晚上回来就挨个敲宿舍的门，说是社会实践。直到所有能用的笔芯卖完为止，赚回了三十块钱和一人一个相册。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几个人都没有特意卖给本班男生，是羞愧吧，反而一人特意拿了几根白送。

黄伟伟晚自习拿了5跟笔芯，送给梁立斌，是硬塞的。

从此，她们宿舍的门口多了一张牌子“推销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