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木槿树下】
一路上,夏姜只是在不停的奔跑,她害怕,她不敢确定顾启凡还会在那个地方等着自己。毕业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
夏姜低头看了看手表。
8:27
离顾启凡发来的时间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他还会在吗?不会了吧!夏姜终究还是匆匆赶到了。
“你好,抱歉,我们学校禁止外人入内,请出示证件。”原本就过了约定的时间,却不想遇到了保安的拦截。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我是夏姜,就是从前的陈语涵,你应该知道我吧!”此刻,夏姜也不管不顾,只希望以最快的时间去往那颗木槿树下。
“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保安一脸的真正。
“谁?语涵。”好在是曾经的门卫大叔认出了夏姜。“你让她进去吧!她我认识,是以前的学生。”
“谢谢。”保安终是打开了校门,至于那个门卫大叔,也是夏姜在这个学校的一个温暖吧!当初他曾暗暗帮助过夏姜很多次。只是,现在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其他事情。
夏姜终究还是如六年前一般开始期待了。华灯初上,她站在一旁的灯下,不停地在探寻属于顾启凡的身影。
可整棵木槿树旁都没有一点黑影。
果然,他还是没有等自己,自己真的太傻了,他怎么可能还和从前一样把自己看的那么重要呢?那个短信或许只是随意发出的吧。
知道夏姜走进那颗树。她才开始发现,原来这六年来她一直在骗自己,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这六年她所有的努力都在这一刹那兵临崩溃。六年前那刻骨铭心的痛又一次的袭来。她开始渐渐地支撑不下去,身体靠着树慢慢下滑,这六年来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消逝。她开始了六年来第一次的失声痛哭。原来,终究还忘不了他。
“你终于还是来了。”夏姜微微回头,原来他没有走。为什么,他为什么还没有离开,为什么还要给她希望。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还有事。”夏姜匆匆抹去了脸颊上的泪珠,抑制住内心的苦痛,冷冷地说道。她明明是想和顾启凡好好谈谈的,可话说出口,还是变了味道。
“你迟到了。”同样的一句话,同样的地方,只是相隔了六年。六年的时间确实改变了许多。她不再是那个整日被同学欺负的陈语涵,而他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为了她和全校男生为敌的顾启凡。
“如果没什么事,我走了。”夏姜其实不希望顾启凡走,可那一刻她还是说出了违心的话。其实当顾启凡就站在她眼前的时候,夏姜就知道她真的不能放纵自己,那样顾启凡会承受太多的,她真的不想自己承受的那些折磨再让顾启凡承受一遍。所有的一切只要她一个人承受就可以了。
“真不愧是夏国梁啊,这脸转变的可真快,和从前真的不一样了。”沉默了许久,顾启凡终于还是开了口,话语间充满了嘲讽。
“是人都会变的。”她不是从前的陈语涵,而他也不再是当年的顾启凡。
“他对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很小,却可以让夏姜清清楚楚的听到。
“挺。挺好的。”她说的极度不自然,说的连自己都无法相信。但是,他会相信吗”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说慌就会摸鼻子。”他还记得。
“时间不早了,他还在家里等我。以后,如果没什么事,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当夏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如刀割。但那又如何,明明知道彼此之间没有可能,长痛不如短痛。
“你还真是残忍,难道,在你的眼里我顾启凡就可以任你摆布吗?我不管你是谁,这辈子你都别想逃离我,这辈子都别想。”他说的那样的决绝,他抓着夏姜的手,不再是从前的温柔,那种痛深入骨髓,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由爱生恨吧!
最后,他还是离开了,再次留给了夏姜一个背影。只是这个背影和六年前的背影不同。六年前的背影有着一丝凄惨,而这次却是那样的愤怒。
六年前
那是夏姜第一次去夏家,记得走进去的时候,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的美丽,她像刘姥姥一样东张西望,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尚阳。当时,他只穿了一身运动装,显得格外的亲切。只是当时的她并不知道来此的目的,充满了惊恐。
“你就我的妹妹吗?”那是顾启凡对夏姜说的第一句话。并没有那么高高在上。
“什么?你好,我叫陈语涵。”当时的夏姜十分的惊恐,当然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房子,即便十分害怕。
“你喜欢这里吗?”他并没有表现出一点半点的嫌弃,语气是那样的温柔。
“喜欢。”夏姜的声音小的可怜,因为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可以走进如此富丽堂皇的房子,已经是三生有幸,她的家那不足50平方的房子相比,这个房子简直就是天堂。
“喜欢就好。”这时,远处传来了苍老的声音。他拄着拐杖,细细的打量着夏姜,不一会儿便看到了他两行热泪滚滚而下。激动地慢慢走来,进紧紧的抱着她,嘴里还一直念叨着"我家姜丫头终于回家了,终于回家了。"
那时夏姜才知道,她的母亲便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夏玫。而尚阳便是她的亲生哥哥,这两个人就是这世界上除了顾启凡对她最好的人。
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夏姜就知道自己不是那个陈媚的女儿。虽然作为陈媚的女儿,总会被人指指点点,但从小陈媚对她真的很好,是真的把她当做亲生女儿,哪怕陈媚吃再多的苦都会护着自己。
夏姜从没有想过,再见到顾启凡的时候,自己还是和六年前一样。原来,这么多年来,即便她怎么伪装,在顾启凡的面前,她永远还是当年那个陈语涵。
夏姜独自一人走在马路上,她才渐渐发现原来在这个城市,即便拥有了夏姜这个身份,即便有再多的朋友,原来没有了顾启凡,她还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