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偶尔感个冒,也挺好的

第九章 偶尔感个冒,也挺好的

“细细的秋雨,如多情的女子低吟浅唱,似在诉说秋水长天,又似在传唱春华秋实……”

早上睁开朦胧的睡眼,窗边仍有淅淅沥沥的敲打声,秋雨忙活了一夜啊。

学生们匆匆洗漱完,赶紧往外跑。最近,宿舍的出寝时间查得是实在太严了,迟到一分钟都不让出门,任你说多少好话都不管用,只能等着班主任过来领走。

拿好作业,才发现雨伞一直都放在了教室里。

古有人生四大喜事,今有人生四大悲剧。别的不知道,下雨天明明有伞却不在身边,一定要算其一。

开学不久,我们就进行了摸底考试,美名其曰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其实就是趁早把学生划分三六九等。自从上次摸底考试结束后,我们班也是积极响应学校号召,重新按照名次排座位。

刘娜到底是年轻,终究还是随了学生的心愿,并没有大调。换座位之后,晶晶坐在我前排,平常上课交流交流学习,讨论讨论问题,下课打打闹闹,我说她笑;平常一起吃饭或洗澡;回宿舍,我俩并铺,熄灯后悄悄说几句玩笑,半夜饿了一起偷偷吃零食……

虽然她有点高冷,不过我们,已经是朋友了,现在已经一同进进出出,形影不离了。加入我们的还有张娅沁,不过她昨天请假回家了。

随便向宿管阿姨要了一个超级大的垃圾袋,当然是还没有用过的,遮在了我们头顶。我和晶晶紧了紧我们的校服,全副武装,一,二,三,孤独地奔向食堂。此刻,感觉学校好大啊,我俩如此渺小。

五分钟,早饭时间结束。本想着雨会小一点,谁成想事与愿违。吃饭时就听见了雨拍打门帘的声音,逐渐咆哮。

似在用这种方式挽留着夏,可下定决心要走的人,怎会因为几声别走而止步。

我和晶晶四目相对,“我愿和你雨中共度!”戏瘾又上来了。

前边有打伞的同学,他们到了外边的空地上,风一吹,也弄得一身湿。我俩干脆把那个塑料袋塞进了食堂的垃圾桶里,手挽着手,怀里抱着我们的作业,英勇地向前跑去。

刚跑了没几步,“安姐!”回头一看,是刘妙文。

“别跑了,裤腿上都是泥点子。”说完,他也放慢了脚步,和我并肩走着,用他的袖子挡着我的头。你别说,这件衣服防水效果一级棒。这就是现在非常流行的冲锋衣。

远处,王明皓也从教学楼里跑出来,举着雨伞,把晶晶接过去,又扔给我俩一把伞。

到了教学楼里,拱手抱拳:“大恩不言谢!”

“得了吧,我可不敢让你谢!”刘妙文刚说完,赶紧跑着上了楼。

“你给我站住,你刚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我渐渐地在这个温暖的大家庭里,找回了那个活泼开朗的自己。

回到教室,发现顾里还没到,估计这家伙又在迟到的边缘疯狂试探。

对了,自从上次摸底考试之后,小调了座位,我和顾里离得很远,因为我有点矮,而他真的很高。我们之间隔了两排,他靠后我靠前,我需要扭头才能用余光瞥到他。

刚才淋了雨,小风一吹,还有点凉。“阿嚏!”一节课喷嚏不断。

下课铃一响,顾里就过来了,手里的校服随意地丢给我。然后拿起我桌角的水杯去前边接水。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地漫不经心,可是给人的感觉,又是那么地贴心。

“哎呀,我也有点冷了。”一旁的余辰玩笑地说道。

她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这种玩笑多多少少的都会让当事人有些尴尬。我努力地挤出一个表情,准备把刚到手的校服再送出去。听到声音的顾里,用他那不大的眼睛剜了她一眼,她只好作罢。

说起来,余辰算是一个小月老。他俩军训的时候就开始一起玩了。那个时候,余辰喊他一声大哥,顾里倒是很少答应。可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被她叫上了嫂子。

说实话,刚开始真的很尴尬,甚至有些抵触。因为那个时候,我敢拍着胸脯坦然地说,我和顾里,真的只是很纯洁的同窗之情。

直到上次回家,一大清早的,我还在赖着床,妈妈进我屋里找出我的脏衣服,准备丢进洗衣机里。她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事先掏衣兜,说起来还是因为之前有一次,她把自己兜里300块钱洗得“亮洁如新”,自此就长记性了。

“安安,这是什么?”

“什么啊?”我还是把头埋在了被窝里。

“一张纸条。”

“像这种没用的东西您就帮我扔了吧。”我继续闭着眼睛,我是真的很困。

“这是你的吗?上边为什么叫你嫂子啊?什么嫂子你怎么……”妈妈的语气里有一丝戏谑。

“嫂子?这,这,因为,不是,这不是我的,是别人的,塞我兜里了……”妈妈这句话比学校的闹铃都好使,我一下子就精神了。有一个词不是叫秒入睡吗,我这就是秒惊醒。

“哎呀,您就扔了它吧,没用的,您赶紧出去吧,我要再睡会。”如果说刚开始是不想睁开眼,那现在这就是不敢睁开眼。

等妈妈出去后,我才发现我出了一身大汗,吓死了。

我为什么要心虚?所以我和顾里之间真的有故事了……

“叫着叫着就习惯了,习惯了就是真的啦!”她当时胡诌的一句,我顿时哑口无言。

现在看来,习惯了就成真的了,我是快要习惯了吗?

之后一连几天,我都可以在进教室后喝上温度刚好的温水。

课间,我去抱作业,正好在楼道里遇见了刚从厕所出来的顾里。

他走过来,把那双沾着水的手使劲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接过了我手里的一摞作业本和教案,然后快步向前走去。我手里只剩了一沓试卷,很轻。

我跟了几步,凑到一边,轻声道,“其实,挺好的。”

“什么?”他是真的没有听清楚。

“我是说,偶尔感个冒,也挺好的!”

“好?我看你是累得不够。”说完,把他手里的作业又扔到了我怀里。因为他个子很高,作业本往下落的同时,坠得我身体一倾。

果然,对这种人就不该心怀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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